二人被带到雅间,信笺在女人手中翻来覆去,看不厌倦似的。
“大人就没让你们带句话给我?”她终于放下信笺,不甘心地问。
简成玉用力回想一番,摇了摇头。
女人眉目含水,柳眉微蹙。
“我孤苦伶仃在这守了多少年,她竟然看也不来看一眼,好狠心的人,你们说,是不是?”
简成玉保持微笑,宋昭宁不想搭理。
“唉,无人愿意听我的苦楚……”
女人起身,屈膝行礼,“奴唤易水,多年前受娘子与花堂主救命之恩,便在此替她们守着这间行当,既是花堂主的徒子,我必然将二位照顾妥帖。”
“娘子说,二位需掩去真容,跟我来吧。”
易水走在前头,将两人带去里间。
宋昭宁落后一步,一直没放开简成玉的手。
简成玉感觉到手心痒痒的。
妖。
简成玉身形一顿,咬了咬下唇,将讶异吞进肚子里。
她竟然没察觉出一丝妖气,这位掌柜功力绝对高她不止一个境界,不可小觑。
“呵呵~”女人忽地回头,看了眼她们交握的手,“这位小仙子,修为不高,眼睛好尖呐。”
宋昭宁脚步骤停,搭在简成玉腕间的手指收紧了几分,身子不着痕迹地向后偏。
见她戒备,女人夸张地捂嘴,“要不,我去换个细心的人来?”
眼看宋昭宁要被她明晃晃的嘲讽逼炸毛了,简成玉赶忙挡在中间:“姐姐不必多劳,她只是有些不习惯。”
“是么,我以为跟着花堂主的,都是习惯与妖共存的。”
简成玉被她的话勾出好奇来,眨眨眼,捏了捏宋昭宁的手。
易水擅于改貌,手法出神入化,眨眼的功夫,镜中便现出两张陌生的脸,样貌虽换,气韵却没变。
“两位妹妹可还满意?”
易水的手抵起简成玉下巴,满意地端详自己的杰作,可还没等她瞧尽兴,手中的人就被抢了去。
她直起腰,脸上那点笑意薄得像层纸,心中腹诽。
这小修士对妖万般抵触,方才易容时倒是没乱动,不然,她非得给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画出妖鬼蛇神来,任是亲娘来了都认不出。
“哼哼,我对小丫头可没兴趣。”易水收回目光,懒懒地往镜台边一靠。
简成玉倒是对它很感兴趣。
“易水姐姐,花堂主生前是什么样的人?”
易水被她连着几声姐姐唤得心花怒放,又觉得她的问话有趣,倚着镜台笑得眉眼都软了,“你连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愿意投于她的门下?也太好忽悠了。”
她笑着笑着,眸光落在别处,似是陷入了回忆。
“她呀,离经叛道,浑身上下没一处正经,可偏偏,大家都愿意跟着她,誓死效忠。”
她将正经两个字重读,再次招来冷眼。
易水没往深处说,两三句话轻轻带过,回到正题,“反正灵矿就在那,二位不妨步子慢一些,在此停留几日再动身,我们嘉木原的风采,可以说是悦州首屈一指的。”
“好,多谢姐姐了。”
妖精掐着兰花指,款款走开。
她步子刚卖出门,宋昭宁即刻起身,大开门窗,试图将屋里的脂粉味吹散。
简成玉看在眼里,装作不知,含着笑意故意道:“掌柜姐姐的香脂还挺好闻,一会问问她在哪里买的。”
宋昭宁浑身僵住,不敢想象家中满是这样呛鼻的气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看向她。
“哈哈哈哈哈哈——”简成玉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好一会儿才收住,“逗你的,娘子给的银钱和灵石,怎能随意花用。”
她们两人都不用这些,买来也是浪费,要是师尊在,她就真去了。
宋昭宁被她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出门时仍冷着脸,闷闷不乐。
简成玉拖在她后头,晃晃她的手,“我知道错了,好师妹,你理理我吧,我给你买好东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