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等,”西蒙重复着,唇角露出嘲讽的笑,“阿莱克,这个世界永远不会有绝对的平等。”
那双历经风霜,却依旧不失风度和威严的眸子泛起涟漪:“阿莱克,自从小殿下失踪后,我就在告诉你,雄虫的地位绝对不能动摇。”
“最起码,在雌虫比例达到正常之前,不能够动摇,”西蒙顿了顿,看着年轻的雄虫,忽然问道:“你知不知道,虫族被掩盖的那段历史,记录了什么?”
阿莱克摇头:“不知道。”
虫族的历史有过短暂的断层,就在布克族入侵之后的几十年内,出现了长达半个世纪的断层。
“是完全相反的局势,”西蒙说:“雄虫毫无尊严的被圈养在皇宫,雌虫感受到生存危机,陷入疯狂的繁衍模式,仅仅半个世纪的时间,雌雄比例就从五比一降到接近五十比一。”
阿莱克愕然:“什……什么?”
现在的雌雄比例已经达到十比一,但是远不如五十比一惊人。
“那几年,雄虫精神力迅速衰退,雄虫蛋的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西蒙顿了片刻,闭了闭眼,继续说,“你要知道,依照雌虫对繁衍的渴望,若是地位反转,虫族必然灭绝。”
“至于现在的局面……我也不想这样,只是那些年留下的劣质雄虫太多了,我在努力打压他们,但是结果你也看到了,卢卡斯家族依旧如日中天,甚至胆敢闯入皇宫将我重伤。”
一声叹息,两人同时沉默,许久,阿莱克忽然问:“陛下,小殿下知道这件事吗?”
西蒙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我不知道,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他从来不肯跟我好好说话。”
父子俩的脾气如出一辙,若非有诺亚在其中调节,恐怕皇宫已经被暴脾气的父子俩夷为平地了。
“小殿下他若是知道,一定会理解您的用心良苦的,”阿莱克颇为官方地安慰道:“您就当他年幼不懂事吧。”
西蒙摇头,笑容无奈:“我就怕……他跟我置气不是因为这件事啊。”
他跟小雄子没少吵过,可菲利克斯不是不知轻重的小虫崽,他不会无缘无故冲动离开皇宫的。
只是当年菲利克斯失踪的痕迹过于干净,他竟然找不到丝毫线索,哪怕心中有所怀疑,却依旧理不清思绪。
阿莱克没有再深入话题,主动提起荒地的事情:“土地的转让权我已经交给菲利克斯了,他现在还没有回复。”
西蒙摆手:“管他呢,告诉他不答应就什么也没有了,还有……”
“让他注意提防卢卡斯家族。”
“卢卡斯家族?”菲利克斯靠在床头,满脸不高兴,“又是你们招惹的麻烦?”
阿莱克眼底挂着黑眼圈,没什么精神地打了个哈欠:“你跟卢卡斯家族的雄虫关系很好吗?”
菲利克斯瞪着他没说话,阿莱克面无表情,继续追问:“你狂揍安卡·卢卡斯的时候,没想过会被报复吗?”
菲利克斯:“……我又不了解卢卡斯家族。”
准确说,他对这个世界依旧是一知半解的状态,比起什么贵族皇室的纠纷,他更想知道怎么才能实现从吃饱饭到吃好饭的完美跨越。
“总之,陛下说了,只有这块荒地,不要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还有注意警惕卢卡斯家族。”
阿莱克又打了个哈欠,满脸困倦:“没事的话,我先去睡了。”
雄虫学院放假,可不代表他这个雄虫学院负责虫也能放假,菲利克斯大刀阔斧要改革学院,他得提前准备应对一切意外的发生。
“对了,我昨晚发给你的邮件你看了吗?”菲利克斯在荒地转让协议上签字,发送给阿莱克后,又提醒一句,“关于雄虫学院对标雌虫学院的计划。”
阿莱克:“……想法太过大胆,驳回。”
“驳回无效,”菲利克斯笑得一脸无辜,“已经得到虫皇陛下的审批了。”
大抵是虫皇陛下心中有愧,又也许是真的认为不能再养出一群废物雄虫,西蒙批准了菲利克斯的计划。
当然,计划发生任何意外,都需要菲利克斯自行处理。
阿莱克闭了闭眼,只想长眠不复醒。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讨厌雌父遗传给他的黑发黑眸。
若非这点断不开的血缘关系,他也能像亚当一样活得天真无忧吧。
阿莱克叹气,阿莱克生气,阿莱克气得挂断电话,并且单方面拉黑了菲利克斯和虫皇陛下。
第二天中午,菲利克斯从床上爬起来,闭着眼睛摸着去洗漱,而后换衣服下楼,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楼下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雌虫先生,雄虫阁下还没有起床吗?”小虫崽夹着嗓子,生怕自己把雄虫吵醒。
莱安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差不多到菲利克斯的起床时间了,让小海开始上菜,转身一看,正对上菲利克斯惺忪的睡眼。
“雄主,”莱安快步走向菲利克斯,熟练地帮他整理衣领,“您醒了?今天早上雄保协会的虫来,说要带您去看土地。”
“唔,”菲利克斯揉揉眼睛,去厨房把两杯牛奶倒进锅里,煮熟后分成五份,让小海端出去一虫一份,“雄保协会的虫呢?”
“赶走了,”莱安瞧着不怎么高兴,“他们给您的那块地分明是高度污染的荒地,肯定是欺负您没有背景,在敷衍您呢。”
若是其他事情,雄保协会定然不敢胡乱敷衍,可是转让土地种植这种事情,背后没虫负责周转,还真不一定能满足雄虫愿望。
“要是我还在军部就好了,”莱安忽然有点泄气,“我的军功肯定能在生产基地给您换取一份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