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清晰到足够让她记住。
&esp;&esp;救护车门关上,鸣笛声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esp;&esp;现场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探照灯嘶嘶的电流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犬吠。
&esp;&esp;技术科的人继续工作,小心翼翼地清理井壁夹层里的婴孩骸骨,拍照,测量,封装。
&esp;&esp;沈青芷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黑洞洞的井口。
&esp;&esp;井壁深处,有门。
&esp;&esp;石门。
&esp;&esp;用血封死的石门。
&esp;&esp;门后面是什么?
&esp;&esp;守井灵守护的秘密,又是什么?
&esp;&esp;她想起何大友最后那句话。
&esp;&esp;“井里……真的只有秀梅吗?”
&esp;&esp;不。
&esp;&esp;当然不。
&esp;&esp;有王秀梅,有更早的两具无名女尸,有一百年前被活活封进井壁的婴孩,还有……那扇用血封死的石门。
&esp;&esp;这口井,根本不是井。
&esp;&esp;是一个坟。
&esp;&esp;一个埋了不知道多少秘密、多少冤魂、多少血债的,深不见底的坟。
&esp;&esp;沈青芷缓缓握紧拳头,指尖抵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云岁寒身体的冰凉触感,和一丝深不见底的寒意。
&esp;&esp;然后,她转身,看向停在院子角落的那辆轮椅。
&esp;&esp;月瑶还坐在那里,盖着绒毯,静静地面向井口的方向。
&esp;&esp;宣纸糊成的脸在探照灯下泛着死气沉沉的光,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在晃动的光影下,仿佛……淡了一些。
&esp;&esp;或者说,多了一点别的什么东西。
&esp;&esp;是悲伤吗?
&esp;&esp;还是……某种更深沉的、沈青芷此刻还无法理解的……
&esp;&esp;了然?
&esp;&esp;沈青芷走到轮椅边,蹲下身,平视着那双用细毫笔描画的眼睛。
&esp;&esp;“你知道的,对不对?”
&esp;&esp;她轻声问,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esp;&esp;“井底那扇门……门后面是什么?”
&esp;&esp;纸偶静坐不语。
&esp;&esp;只有搭在毯子上的手,那根用宣纸裱糊的右手食指,极其缓慢地、又向内蜷缩了一点点。
&esp;&esp;像一个无声的回应。
&esp;&esp;又像一个漫长的等待,终于看到了尽头。
&esp;&esp;沈青芷看着那根蜷缩的手指,看了很久很久。
&esp;&esp;然后,她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esp;&esp;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esp;&esp;“周局。”
&esp;&esp;沈青芷开口,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情绪。
&esp;&esp;“槐花巷十七号的井,需要扩大挖掘范围。”
&esp;&esp;“井下有东西,很重要的东西。我需要更多人手,更专业的设备,还有……”
&esp;&esp;她顿了顿,看向井口深处那片黑暗。
&esp;&esp;“考古队。”
&esp;&esp;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esp;&esp;“小沈,你确定?”
&esp;&esp;“确定。”
&esp;&esp;沈青芷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esp;&esp;“这口井下面,不止几具尸体。下面有建筑,有石门,有……我们需要知道的东西。”
&esp;&esp;“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