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的学历和专业程度其实根本用不着上夜校,但学历是个“敲门砖”,她不需要跟老师学东西,但需要一个能合理展示才华的理由。
她尊敬老一辈的知识分子,但是人都有嫉妒心,刘静玉不至于因为一件衣服而对她产生敌意,但有传言就不好说了。
无论如何,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无所谓,大不了不学设计了呗。”
林穗放下汽水,轻松地拍拍穆珍的肩膀,“走吧,办手续去。”
文化宫大门口站满了拿着资料的年轻人,其中以插队回来的待业青年居多。
有穆珍的带领,报名手续办的非常顺利。
离开缴费窗口,发票还没来得及放回包里,就听身后响起一道有些年纪的清冷女声:
“你就是林穗吧?”
转身回眸,一位五十几岁的妇女侧身站在走廊上。
微卷的头发夹杂着几根银色的发丝,被一根宽发带束在脑后。
穿一身拼色钩织套裙,浓浓的俄式风情,让林穗马上猜到她就是刘静玉。
“刘老师,您好,我正想带林穗去找您呢。”
穆珍的话证实她猜对了。
都是老师,穆珍其实没必要如此恭敬,林穗知道,她是怕刘静玉给自己穿小鞋。
这让林穗挺感动的,微微欠身,“刘老师您找我?”
“嗯,想和你讨教几分。”
刘静玉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傲慢。
“不敢不敢,我只是从小和母亲学过些缝纫,想系统学学设计,希望刘老师能给我这个机会。”
也许是林穗谦卑的态度令刘静玉感到受用,她点了点头,脸色也缓和了几分,
“到我的办公室来吧。”
刘静玉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窗台上摆着几盆绣球花和一排俄罗斯套娃。
“请坐。”
刘静玉抬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林穗坐下后,看到桌子的玻璃板下压着几张黑白照片。
最正中那张背景是莫斯科红场,一个穿着长裙皮靴的年轻姑娘,依偎着一个高大的外国男子。
“这是我年轻的时候,他是我的教授,也是我的爱人。”
“呃……您年轻时真漂亮,教授也帅气……”
林穗没想到刘静玉能如此轻易地谈及过往,一时竟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她说的是心里话,虽然照片已经泛黄,但依然能看出二人当年的风采。
“是啊,那时多年轻,就连阳光都那么灿烂。”
刘静玉递过一杯茶,随手优雅地搭上一条披肩,目光注视着照片,缓缓说道:
“他叫伊戈尔,是学院里最年轻的教授,那时候我总把握不好颜色的调配,他就拿着色卡,一张张的演示。”
穆珍说过,刘静玉从不和别人袒露心声,林穗猜不透她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
但是看到她眼眸中那浓稠的思念,不禁有些动容,竟鬼使神差地来了句:
“那您后来怎么没去找他?还是他已经有了家庭,不好打扰?”
想想也是,等到能申请出国的时候,已经快30年了,那教授没准都儿孙满堂了,再去还有什么意义。
“你知道我们那时候多相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