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怎么说?”贺祎问。
&esp;&esp;孟寒舟收了收话头。
&esp;&esp;安瑾见他不说了,意识到事关机要,便放下手上茶壶默默向外退去。贺祎看他要走,拧了拧眉:“安瑾,谁许你退下了,他何时成了你主子?”
&esp;&esp;“……”安瑾晃了晃腿脚,一时尴尬,不知道该走该留。
&esp;&esp;孟寒舟一耸肩:“这可是你让他听的。听了可别后悔。”
&esp;&esp;贺祎:“别拐弯抹角。”
&esp;&esp;“好吧。”孟寒舟倾了倾身,朝贺祎道,“假如我说,这里有——矿。”
&esp;&esp;“还是铜铁矿。”
&esp;&esp;贺祎霍地抬起眼睛。
&esp;&esp;安瑾立马屏住了呼吸,下意识退了两步……铜铁矿!这种事可不容易听,早知道他刚才就该出去。
&esp;&esp;孟寒舟指尖微屈,敲了敲桌面:“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事若是报上去,这矿会落到谁手里。是你,还是你那个蠢货弟弟?”
&esp;&esp;贺祎沉默了一会。
&esp;&esp;父皇本就厌屋及乌,不喜自己这个废太子,自己做什么他都瞧不上。而老三贺煊“不辞辛苦、千方百计、不远万里”为他寻觅长生仙药,在他眼里,就是拳拳大孝之心。
&esp;&esp;贺煊若知晓此处有矿产,定会去为他这两个惨死的手下哭哭戚戚,天子又心疼偏-宠-老三,定会拿这矿去补偿他这个好儿子。
&esp;&esp;贺祎抿了抿唇,先时他只以为都是宗族兄弟,权、财、名、利不过身外之物,都是为社稷,谁有都无所谓。后来发现,这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
&esp;&esp;任何好东西,靠让,从来都不可能落到自己头上。
&esp;&esp;他把母后让没了,身边人清云让没了,太子之位也让没了。
&esp;&esp;如今他退无可退,也让无可让,也想争一争、抢一抢了。
&esp;&esp;贺祎微微攥起拳头,看着孟寒舟:“矿在何处?”
&esp;&esp;“我不知道啊,我没说一定有啊。”孟寒舟靠在椅上,闲散地端起茶来酌了两口,“不是都说假如了吗。”
&esp;&esp;贺祎:“…………”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太子:很想宰了这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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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杀人偿命
&esp;&esp;林笙一觉醒来,已是翌日清晨,天光蒙蒙。
&esp;&esp;窗外雨疏风骤,孟寒舟正侧坐床边,赤-裸着上身,试图给自己上药。但他既看不见自己的后背,自然上不准,草草敷衍了一番后,就要穿衣作罢。
&esp;&esp;林笙忍不住拧起了眉头,伸手拽住了他的衣服。
&esp;&esp;孟寒舟没能扯动衣领,一愣,侧身看去才道:“……吵醒你了?”
&esp;&esp;林笙摇了摇头,从床上坐起来,接过了他手里的药瓶:“你这叫什么上药,上了和没上一样。”
&esp;&esp;他取来干净的棉布,轻轻拭去周围胡乱撒上的药末,重新将药均匀地覆在伤面上,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esp;&esp;孟寒舟眼底带笑:“你上的药,怎么会疼。”
&esp;&esp;林笙瞥了他一眼,孟寒舟立时收起吊儿郎当,认真道:“没有昨日那么疼了,但觉得有点发热,感觉后背很紧很胀。”
&esp;&esp;“伤口在愈合时是会感到有些热胀,比发冷好,好在看着没有要化脓的迹象。”林笙微微松了口气,给他敷过药缠上纱布,又朝他额侧探了探,“嗯,睡了一夜,体温也下来了。”
&esp;&esp;孟寒舟将衣领拉上来,试着活动活动肩膀,但烧坏的头发十分不听话地滑进领口。
&esp;&esp;林笙想帮他把头发束起来,免得撩着伤口。然而发尾都烧焦蜷曲了,抓了这缕、松了那缕,好端端的一头墨发,变得坑坑洼洼,参差不齐,总有那么几撮头发扎不进来。
&esp;&esp;“算了。”孟寒舟看他跟头发打太极,干脆道,“别折腾了,割了吧。”
&esp;&esp;林笙惊讶道:“能行吗?不是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esp;&esp;说完他才觉得不妥,孟寒舟的父母,不管是亲父母还是养父母,都不靠谱。不过大梁人的确不轻易剃发,若他擅自割短,恐怕会引起外人异样的视线。
&esp;&esp;单孟寒舟根本不是在意别人目光的人:“哪有那么多规矩,你看现在谁还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