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容林笙推辞,郑卯已经抢过水桶,扛起来跑远了。
&esp;&esp;郑卯把水挑完,又去劈了柴火,害得谢吉都抢不上活可干,只能与阴晴不定的孟寒舟窝在一处大眼瞪小眼。
&esp;&esp;他看看孟寒舟,正拿着一片尖石在墙上画着什么符号。
&esp;&esp;——自那日他目睹了二人互啃似的亲嘴,谢吉的心理承受能力大为提高,此后不管再看见什么,都能故作镇定,至少不会大惊小怪了。
&esp;&esp;谢吉忍不住探头过去道:“孟兄弟,你还在算自己的死期啊?”
&esp;&esp;孟寒舟在墙上画了个圈,嘀咕:“都十几天过去了,还没有发病。”
&esp;&esp;谢吉纳闷:“没发病不好吗,说明林郎中给你身体调理得好,让你百毒不侵了。林郎中不是说了嘛,要是这么久还没发病,发病的可能就很小啦!你总不能还盼着发病吧?”
&esp;&esp;林笙正搂着昨日谢二叔才送上来铺在外面晾晒的一筐蒿草进来,不小心被石头门槛绊了一脚,突然面前就闪过一道人影,将他拢在怀里。
&esp;&esp;谢吉警钟轰鸣,学乖了,立刻挡住眼睛冲了出去。
&esp;&esp;林笙一抬手,熟练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让孟寒舟突然俯低的唇落在了手背上。
&esp;&esp;他低头看看,才要张嘴解释,就被林笙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又来?又是怕我会死,想再试试会不会发病对吧?”
&esp;&esp;林笙抱住药筐,侧身弯腰从他手臂下钻了出去,没好气地道:“孟寒舟,一样的借口,只能用一次。”
&esp;&esp;“是一次。”
&esp;&esp;孟寒舟接过药筐,屈膝着地,把晒好的药材装进囊袋,口中振振有词。
&esp;&esp;“一次的意思是,”林笙抱臂坐在石凳上看他干活,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道,“一生一次,不是一天一次。”
&esp;&esp;“一生,一次?”孟寒舟动作渐停,他蹲在地上望过去,又露出一副悲戚低落的神色,眼睛顷刻浮起红色。
&esp;&esp;“……”林笙叠起眉头,无奈地松下手臂,“好吧,最后一次。”
&esp;&esp;孟寒舟仰头亲了上去,动作日渐娴熟,连怎么轻而易举就能撬开这张唇舌都一清二楚。
&esp;&esp;过后林笙抿了抿嘴,缓上一口气,看着面前的人,哪里还有方才那点悲戚的神色。
&esp;&esp;不由得去捏扯他的脸:“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会变脸。改行去说戏吧,你这卖惨骗哭的本事,少说表演一次能挣三枚钱。省得我辛辛苦苦给人看病,到时候就在你脖子上栓根绳,让你天天哭给人家看。”
&esp;&esp;孟寒舟趴在他膝头,搓玩他的手指,接连地抓药炮药,他指腹摸起来微微变得粗糙了几分:“你要是喜欢看,只给你看。”
&esp;&esp;“林郎中!”门外又突然来了一帮人。
&esp;&esp;孟寒舟脸色一沉,恨不得生吞了这些打搅他与林笙说话的人。
&esp;&esp;是一伙身体恢复较好的各家少年子侄们,怀里抱着一捆捆的竹子,欣喜地在门外喊道:“林郎中!我们去清理后山,发现一片竹林!我们多砍了好些,你要竹子不要?”
&esp;&esp;林笙将挂在身上的粘人精提溜到一旁去,起身迎出:“竹子?砍竹子用来做什么?”
&esp;&esp;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编竹灯啊!没几天就要中秋日了!”
&esp;&esp;“我们卢阳城一到中秋日,家家户户都要编竹灯的!”
&esp;&esp;“是啊,可惜我们不能在城里过,不然还有千灯花塔可以看……”
&esp;&esp;林笙愣了片刻,才依稀记起日子来。
&esp;&esp;这么快啊,一恍一忙,竟都到了中秋了。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中秋
&esp;&esp;在大梁,中秋是大节,就连朝中都是要休沐三日,要登高祭月,还会宴待群臣。
&esp;&esp;民间更是热闹非凡,这日大多城池都不设宵禁,各色萧鼓夜市、繁灯好景数不胜数,高楼红袖酒楼茶肆,几乎通宵达旦。
&esp;&esp;只可惜这里是荒村,什么都没有,连竹灯都要自己编。
&esp;&esp;孟寒舟看着靠在墙角的一堆竹子,过去拨弄着瞧了瞧,都是些刚入秋的嫩竹,还翠着,他随手拿起一节,抖落上面的灰尘:“……一眨眼,又到了这个时候。”
&esp;&esp;林笙听他语气,莫名有些低沉,似乎并不对中秋日有什么期待:“你不喜欢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