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收回视线后,旋子抬头看了看前头的柱子,见他脸色又涨又青,每走一步都在大口喘气,忙问:“哥,你没事吧?是不是心口又疼了?”
&esp;&esp;柱子张着嘴,强撑着摇了摇头。
&esp;&esp;旋子赶紧朝周围的弓兵喊道:“等一下,等一下!我哥他身体病了,能不能让他歇一会再走?”
&esp;&esp;柱子怕他触怒了官爷,忙伸手想阻止他,但心里一急,喉咙里就更加喘闷。他突然脚下一顿,两手握住自己的脖颈,大张开嘴倒口喘气,却怎么也吸不进气来。
&esp;&esp;“哥?哥!”
&esp;&esp;“你、你们这点把戏,我们见得多了!快起来,别装了!”负责押人的弓兵们既怕他们是装的,又怕是真的,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esp;&esp;不过瞬息,柱子的身体就瘫软下来,面颊开始发紫,两眼逐渐朝上翻白。
&esp;&esp;“哥,你别吓我啊,哥!”旋子被吓着了,捶打着柱子胸口想帮他顺气,但抚了柱子心口也无济于事,他从来没见过柱子这么严重过,眼看着柱子出气多进气少,他急的直哭。
&esp;&esp;六神无主之下,只能爬去朝弓兵磕头:“求官爷救救我哥,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esp;&esp;结结实实几下,额头上就见了血。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风寒
&esp;&esp;旋子把头都磕破了,不过几句话的工夫,倒在地上的柱子从掐着自己的脖子扑腾,到逐渐脸色绀紫、手脚瘫软,因为倒不上起,他仰着头,胸窝肋间俱往内凹,模样狰狞。
&esp;&esp;周遭弓兵们惊恐着也不敢凑近,李佑上前查看了一下,见柱子眼睛都散大了。
&esp;&esp;习武之人都知,眸孔一散,这人基本上就完了。
&esp;&esp;人群惊惧着挤成一团,柱子看着好像溺水憋死了一般,大张着嘴,瞪得眼睛往外凸出,不知谁瑟瑟发抖地嘀咕了一句:“好端端的怎么会没了气,莫不是小鬼上身?”
&esp;&esp;众人终于想起来这是一间庙,虽然只是早已荒败废弃的破庙,但这群山帮在庙里行盗匪之事,还在人家供奉殿前开荤吃肉,不敬神像……若是残像有灵,略施惩戒也只能说是报应。
&esp;&esp;“我哥没有做过坏事!”旋子急的声音都嘶哑了,“他没有……”
&esp;&esp;罩衣里,林笙被吵醒动了一动,孟寒舟低头看去,见他挣扎着摘下了蒙眼的布,看样子是要起来,便伸手按住他肩膀:“你不要管,你现在也受了伤。”
&esp;&esp;林笙又冷又热脑子里似浆糊,晨风一筛,身上抖得厉害,但还是拍了拍孟寒舟的手臂:“他帮过我……”
&esp;&esp;孟寒舟心中满是阴戾,此刻在他眼里,林笙睡个好觉,比任何人的性命都重要。但他知道林笙是个心软的人,阻止也没有用,握着林笙肩头冷静了片刻后,还是松开手,小心地把林笙扶了起来,虚虚揽着,怕他摔倒。
&esp;&esp;旋子正急的直哭,身边突然落下道阴影,他抬眼一看,脸色忙亮了起来:“林郎中!”
&esp;&esp;对,还有林郎中!他慌中出乱,怎么差点忘了林笙就是个郎中呢:“你快看看我哥……”
&esp;&esp;“别急。”林笙脸颊有些微红,迎着风咳嗽了两声,他伸手按在柱子的脉门上,另手去翻看柱子的眼皮嘴角,忽的眉心一皱,“他什么时候开始憋喘的?”
&esp;&esp;旋子被问愣了,似乎没想到林笙竟然一眼就看出来柱子的不好:“昨晚……从昨天挨了打以后,我哥回去后就不太好了,一直说着胸口很闷,夜里喘气也很重。他打小就有心病,时不时就发作一回,我以为他是心病犯了——”
&esp;&esp;“去找一截芦管,笔也行。谁有笔?空心的就行。”旋子还在喋喋不休着,林笙突然出声将他打断,他自然也发现了柱子瞳孔正在散大,面色凝重道,“还有刀或者匕首,要擦干净,用火灼一下,快去。”
&esp;&esp;旋子住了嘴,他看看自己手上还捆着绳子,只得仰头求助李佑。
&esp;&esp;李佑面相凶硬,但也不是完全不近人情,转头就让手下人去找林笙要的东西。话一散开,一个弓兵从怀里摸出一杆才买了准备送心上人的小竹笔,李佑也将自己防身的匕首拿出来,用袖子一抹,在火盆上灼了灼递给林笙。
&esp;&esp;林笙让人直接削掉了竹笔两头,露出管心,一头削尖,便跪在柱子身侧卷起袖口,接过匕首。
&esp;&esp;李佑看着他手腕上露出的红紫索痕,板着眉头拧了一下。周围一群山帮还在叽叽喳喳,他厉声呵骂了一句:“都闭嘴!其他人先全部带走!”
&esp;&esp;弓兵押着众人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