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笙无视这小孔雀,到床边,抬起周兰泽的手臂,沿着手臂血管的方向顺了一遍,将周围大动脉的位置都触摸了一下,试图判断大约是哪段的血管病情最为严重。
&esp;&esp;但隔着骨骼皮肤,细微的触感并不能很好地让林笙得出答案,他心里忍不住想,若是有听诊器就好了,可以听一听各处动脉的血流声……
&esp;&esp;看来回去以后还要跟郝二郎再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搞一把简易听诊器出来。
&esp;&esp;林笙想得有些入神,周兰泽犹豫了一会,开口道:“林郎中,我这病还能治吗?”
&esp;&esp;……说能也能,说不能也不能。
&esp;&esp;因为这病无法根治,只能控制缓解,若是病人能够早发现,早治疗,倒是有超九成的病人都能恢复正常,加以调养、运动,有的身体素质好的人甚至十几年都不会再发病,并不会影响工作和生活。
&esp;&esp;但周兰泽几年来病情反反复复,一直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已经对身体造成了难以修复的损害。
&esp;&esp;“如果病能好,你将来想做什么?”林笙问。
&esp;&esp;病得太久了,周兰泽都快要忘记当年好友二三、煮茶徇书的时光是如何自在了,怔忪片刻,他缓缓道:“我想到朱雀楼上晒晒太阳……”
&esp;&esp;“这还不简单?”方瑕回过神来,兴致勃勃问,“朱雀楼在哪,是什么酒楼吗,难道上头的阳光很好?那明天我就找人背表哥上去!”
&esp;&esp;“那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上去的。”
&esp;&esp;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嗤笑,方瑕扭头看去,一瞧见是孟寒舟,立即像鹦鹉示威一样全身毛都竖了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esp;&esp;“你管我,我就是要来。”孟寒舟朝他冷哼一声,转着轮椅就往里进,结果哐一声撞在了门槛上,耍酷不成,还差点脸盘朝下把自己从椅子上摔下来:“门上为什么有门槛?!”
&esp;&esp;方瑕被他恶人先告状惊得目瞪口呆:“门槛不长门上,难道长你脑袋上吗?”
&esp;&esp;“我们家就没有门槛。”
&esp;&esp;又来炫耀他和林笙的家!方瑕要气死了。
&esp;&esp;“……好了。”林笙只好过去将孟寒舟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同时一用力把轮椅给弄了进来,“不是让你好好在家里待着吗,你怎么又跑来了?”
&esp;&esp;方瑕眼瞧着孟寒舟搂着笙哥哥脖子,酸得后槽牙直打镲。
&esp;&esp;“看你饭点了还不回来,卢家兄弟说,应该给你送点饭。”孟寒舟掏出捂在怀里的一块用油纸包裹的东西,“你尝尝?”
&esp;&esp;“你自己做的?”林笙惊讶于孟寒舟竟然会下厨了,他接过纸包,打开看了看,陷入沉默,“……”
&esp;&esp;“我家是穷的管不起饭吗?”方瑕气鼓鼓,非要看看孟寒舟能掏出什么好吃的来,让笙哥哥眼睛都看直了,他凑上去一探头,“……这是什么?”
&esp;&esp;巴掌大,形状诡异,颜色漆黑,质地梆硬。
&esp;&esp;“烙菜饼。”孟寒舟道。
&esp;&esp;方瑕倒吸一口气,赶紧让林笙把这玩意扔了:“笙哥哥,这个恐怕有毒!你别吃,待会我让人用燕窝煮汤,剁人参鹿茸包饺子!吃我的。”
&esp;&esp;孟寒舟冷冷一撇,与他针锋相对:“吃我的。你那馅料这么补,别把鼻血吃出来。”
&esp;&esp;方瑕叉起小腰,梗着脖子:“那也比吃你这块黑炭要强!笙哥哥,吃我的!”
&esp;&esp;一个咬牙切齿:“吃、我、的。”
&esp;&esp;一个张牙舞爪:“吃我的!!”
&esp;&esp;邦邦两声,林笙一人脑门给了一个爆栗子:“你们俩加起来有三岁没有?我谁的也不吃。”
&esp;&esp;“唔……”方瑕捂住脑门,脸颊鼓成个包子。
&esp;&esp;周兰泽这儿冷寂久了,也忍不住摇头被逗笑了一下。
&esp;&esp;林笙教训完两个少年郎,无奈地呼了一口气,手里这块炭饼自然是不能吃,他将油纸叠回去,放进了怀里,警告两个人:“不许再吵了,再吵把你们俩都丢出去。”
&esp;&esp;方瑕哼一声,也不理孟寒舟了,转头继续去跟周兰泽聊天:“表哥,你继续说那个朱雀酒楼的事。”
&esp;&esp;“都说了那不是酒楼。”孟寒舟揉了揉被林笙弹出个红痕的额头,“你难道没有听过那首登第诗?九万抟扶排羽翼,金榜高悬姓字真,朱雀腾云方出众,青龙驾雾得高迁——朱雀楼,就在皇宫门前朱雀大街的尽头,那是一座状元楼!”
&esp;&esp;三甲登科,簪花游街,两旁鼓声震动,状元登高题诗,一抒心中自豪兴奋。
&esp;&esp;站在朱雀楼上,梁京风光尽收眼底,好不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