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好,”他余光看了眼林笙秀气修长的手指,恍恍惚惚摸到自己衣带,“现在吗?”
&esp;&esp;林笙:“……”
&esp;&esp;他把孟寒舟的腿扔在一边:“晚上,睡觉之前!”
&esp;&esp;林笙拉过桌子在床边,出去将紫草给抱了进来,往桌上一放:“现在,要帮我摘紫草。如果弄不完,就没有按摩。”
&esp;&esp;孟寒舟抱着被摔疼的腿,看了看桌上铺开的一大堆紫草,又看了林笙演示的特别麻烦、特别繁琐的处理过程……这么多?
&esp;&esp;可是想想按摩……
&esp;&esp;孟寒舟立即坐起来了,伸手拢过来一捧紫草,瞪着眼一根一根地清理。
&esp;&esp;林笙看他做的挺好,用笸箩将摘好的紫草放在上面铺开,抖一抖,再抖去表面的浮尘和杂质,然后小火烘干。
&esp;&esp;香油甘寒,有润肌生肌的作用。
&esp;&esp;将除去泥沙清理干净、并且烘干以后的紫草,切成厚片,浸泡在油中,便可以慢慢地析出药草当中的药性,等药油变成浓郁的紫红色,便成了紫草药油。
&esp;&esp;浸泡法虽然可以最大程度地保留药性,但耗费时间太长,少说要泡两周以上才行。银子哪里等的了那么久,所以林笙选择了另一种用时更短的方法——蒸制法。
&esp;&esp;这种办法,是先将紫草浸泡在香油中半个时辰,然后上锅再蒸半个时辰,这样可以加速药性的萃取。只是这种方法会稍微损失一点药性,不过急着用,药也采得够多,也不差这点了。
&esp;&esp;处理紫草的间隙,两人还把饭给吃了。
&esp;&esp;很简单的一大碗青菜面,并两个小菜,两人再各拿一个小碗捞着吃。
&esp;&esp;孟寒舟其实不喜欢吃面食,京城人偏爱吃稻米。但看了看林笙吃得很香,好似这汤底有山珍海味一般……最后自己也把一整碗都给吃了,还把碗底的面汤也喝干净。
&esp;&esp;吃完饭,家里没有那么大的锅一次性蒸很多药出来,所以林笙先做了一碗药油,拿去给银子用上。
&esp;&esp;去的时候,银子又疼醒了,正趴在床上哭闹,李灵月照顾她是正常的,倒是怎么把柳小冬这小子忙得脚不沾地,把家里的好吃的好玩的恨不能一股脑都搬进来,此刻他正拿着小拨浪鼓摇,趴在床边哄妹妹开心。
&esp;&esp;一时间哭声、哄声、摇鼓声起此彼伏,吵得林笙捂住耳朵。
&esp;&esp;看到林笙来了,李灵月忙起来接过药碗:“兰姐姐以前常帮我照看银子,所以这两个孩子是一块儿长大的,小冬和银子像兄妹一样。有点闹腾,不好意思啊林医郎……”
&esp;&esp;“闹腾点好,有活力。”林笙摸了摸银子的体温,还热着,但烧得不猛。伤成这样,完全不发烧也并不是好事,只要不是伤口感染性发烧,其他的,烧一烧可以激发自身的免疫力。
&esp;&esp;他告诉李灵月:“之前兰姐给你的那卷棉布,应该还剩一些,你用棉布裁成手帕大小的方块,浸上这个药油,敷在银子的伤口上。然后再包扎起来,一天换药一次。”
&esp;&esp;“这个不难,今天我教你一遍,明天你自己来就行。”
&esp;&esp;“好。”李灵月点点头,“谢谢林医郎。那个……”她顿了顿,捧着药碗困窘地道,“我听兰姐说,林医郎家里可能有些活需要人做,要是林医郎你不嫌弃,我去帮忙……偿还你的诊金和药钱行吗?”
&esp;&esp;林笙本就没想要她的诊金药钱。
&esp;&esp;可看李灵月的神色,这姑娘实诚,大概是不想亏欠什么,之前孙兰拿给她棉布用,她第一个念头也是要还。
&esp;&esp;林笙想了想,委婉地道:“那行,我确实有些药材要炮制。不过现在不用,等银子好一些吧。”
&esp;&esp;李灵月神色明显轻松了一下。
&esp;&esp;因为李灵月没有经验,又不敢在银子赤红的伤口上下手,怕她疼,又怕她哭,哆哆嗦嗦的,一开始学的并不快。所以林笙这次教得非常仔细,几乎是手把手的,耐心把每一点都讲得很明白。还教她银子如果夜里烧起来了,如何给银子降温。
&esp;&esp;孙兰一开始还陪着熬了一会,后来也撑不住,先回去睡了。
&esp;&esp;——直到李灵月完全学会,已过去了一个半时辰。
&esp;&esp;紫草药油有舒缓的作用,上完药后,伤口火辣辣的痛感会减轻一些,银子也终于能安稳地睡着了。
&esp;&esp;林笙也没料到会这么久,与李灵月说了些其他事情,便正要离开的时候,不知怎么,已经被孙兰提溜去睡觉的柳小冬跑了出来。他弯腰道:“怎么还没睡,担心银子妹妹?放心吧,已经上过药了。”
&esp;&esp;柳小冬探头往偏房里瞧了一眼,见银子已经睡着了,就没有进去,而是在袖子里摸摸索索一阵,偷偷往林笙手里塞了个东西,小声道:“这是我过年攒的,这个很好吃!医郎给你一块,你不要告诉我娘!”
&esp;&esp;林笙纳闷地看了看手心里的东西,有香甜的味道,是一块油纸包裹的糖块,像冰糖,但是漂亮的红色,也许是加了某种果汁做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