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他很快就为旧习惯付出了代价。
&esp;&esp;面对程可安的一记侧踢,涅布赫尔本能地选择不闪不避,企图硬扛下来借力反击。搁在以前,这种力道连给他挠痒都不配。
&esp;&esp;“砰!”
&esp;&esp;军靴重重踹在他的肋骨上,实打实的痛感瞬间贯穿神经,反击的动作因为这阵剧痛偏了半寸,程可安侧头避开,顺势后撤拉开安全距离。
&esp;&esp;涅布赫尔捂着肋骨站在原地,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esp;&esp;程可安没有出声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esp;&esp;涅布赫尔深吸了一口气,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重新摆开架势。
&esp;&esp;接下来的交手,他强迫自己摒弃原来的战斗习惯,不再硬碰硬,而是利用速度打游击。转型的过程并不容易,好几次身体的本能想冲上去撕咬,都被他强行摁住。
&esp;&esp;直到最后一次交锋,他在程可安出拳的间隙精准侧闪,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借力一拽,迫使程可安踉跄了半步。
&esp;&esp;对练结束。
&esp;&esp;涅布赫尔坐在训练场边缘大口喘息,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几处新磨出的红痕,正挨着那枚黯淡的契约印记,红痕褪色的速度又比前几天慢了些许。
&esp;&esp;他一言不发地攥紧拳头,将水壶扔还给程可安:“明天继续。”
&esp;&esp;……
&esp;&esp;傍晚,指挥官办公室门口。
&esp;&esp;精神通道里传来一阵类似信号不良的滞涩感。涅布赫尔试着探出一丝意识,对面只传回微弱的波动,勉强能辨认出简予行正在忙碌的状态。
&esp;&esp;以前他最爱用这条通道花式骚扰简予行,现在连这种特权都在被剥夺。
&esp;&esp;涅布赫尔烦躁地推开门,军靴“咚咚咚”地砸着地板走进去,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对面,毫不客气地将沾着泥土的军靴架上了桌沿。
&esp;&esp;简予行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视线在那道泥印上停顿了一秒。
&esp;&esp;“脚放下来。”
&esp;&esp;“不——”
&esp;&esp;话音未落,简予行已经伸出手,一把攥住了他的脚踝,将那只军靴从桌上搬了下去。
&esp;&esp;涅布赫尔的身体微微一僵。
&esp;&esp;隔着厚实的皮革和鞋帮,他感受不到简予行掌心的温度,但那只手握住脚踝的力度和位置,与上次他赤足悬浮时分毫不差。
&esp;&esp;简予行松手退开时,指尖看似无意地擦过鞋帮边缘,极轻地碰了一下他裸露在外的一小截脚踝皮肤。
&esp;&esp;微凉的触感一触即分。涅布赫尔条件反射般把腿缩回椅子底下,脊背绷得笔直。
&esp;&esp;这家伙绝对绝对有奇怪的癖好!
&esp;&esp;而简予行本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淡然,继续低头批阅文件。
&esp;&esp;涅布赫尔在椅子上僵坐了半晌,耳根的燥热才勉强褪去。为了掩饰不自在,他的视线在办公桌上乱飘,最终定格在笔筒旁边。
&esp;&esp;那个巴掌大的迷你恶魔娃娃端端正正地立在那里。
&esp;&esp;涅布赫尔凑近嗅了嗅。娃娃身上不仅有淡淡的皂角味,还残留着明显的、属于简予行的灵魂气息。
&esp;&esp;他眯起眼睛,悄然分出一丝意识,附着在娃娃上。
&esp;&esp;视野瞬间切换。从娃娃的角度,他清晰地看到了简予行低垂的眉眼和握笔的手。这个摆放位置风水极好,只要简予行稍稍抬眼,视线必定会落在这个娃娃身上。
&esp;&esp;涅布赫尔切断连接,睁开眼。
&esp;&esp;“简予行,这个娃娃你是不是经常拿在手里?”
&esp;&esp;“偶尔。”简予行头也没抬。
&esp;&esp;“偶尔?”涅布赫尔一把抓起娃娃,凑到他面前晃了晃,“它身上全是你的味道,你当我的鼻子是摆设?”
&esp;&esp;“确认它还在而已。”
&esp;&esp;“它又没长腿,能跑到哪去?”涅布赫尔嗤笑一声,将娃娃重重拍在简予行面前,“来,你现在碰一下,给我看看你平时是怎么‘确认’的。”
&esp;&esp;简予行终于停下笔。他看了涅布赫尔一眼,伸出手,扶正了被拍歪的娃娃。
&esp;&esp;指腹贴上娃娃额角的瞬间——
&esp;&esp;涅布赫尔的额头猛地窜过一阵战栗的酥麻。
&esp;&esp;糟糕,大意了!!他忘了切入视角会有通感余韵!简予行的指腹隔着娃娃,将那种被轻抚的触感精准无误地映射到了他的皮肤上。
&esp;&esp;涅布赫尔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骤缩。
&esp;&esp;简予行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僵硬,手指停在娃娃的额角上,没有移开。
&esp;&esp;“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