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炕梢还放着炕柜,印花镜子模模糊糊地能看清人脸,最靠里的这一头还在镜子边上用滑石笔画了寥寥几笔的笑脸,年头应该过去久了,已经斑驳不清。
&esp;&esp;"你叫啥?"宋鹤眠开口道。
&esp;&esp;虽然他已经从那个长得跟野猪成了精似的发光球体那儿知道眼前的人叫霍槐序,但出于现实考虑,宋鹤眠还是得问的。
&esp;&esp;霍槐序介绍自己名字很利索,一听就知道平时没少说:"霍槐序,我娘说我是在夏天的尾巴出生的,就叫我槐序。"
&esp;&esp;"我叫宋鹤眠,松高白鹤眠的鹤眠。"
&esp;&esp;宋鹤眠微微一笑道。
&esp;&esp;霍槐序没念过书,宋鹤眠这话让他嘟嘟囔囔了一会儿,他还想问时,一声微弱的咕噜声响起。
&esp;&esp;"你饿了吧,我在外面煮了酸汤子,你下地来吃点儿。"
&esp;&esp;霍槐序说着话往外屋走,没给宋鹤眠说不的机会。
&esp;&esp;宋鹤眠嘴巴里还残留着山楂的酸甜味儿,胃里那翻滚的恶心感也削弱了不少。然而他只是刚刚想起要吃东西,喉头就一阵阵地发紧发痒。
&esp;&esp;屋外传来热气腾腾的香味儿,没一会儿功夫霍槐序就已经端着一大盆酸汤子进了屋。
&esp;&esp;霍槐序把盆搁在炕桌上,道:"我甩的酸汤子是跟我娘学的,你尝尝。"
&esp;&esp;他将满满一大碗热乎乎的酸汤子推到宋鹤眠的眼前。
&esp;&esp;昏暗的煤油灯下,那寡淡的食物竟然显得格外诱人。
&esp;&esp;宋鹤眠指尖刚要托着碗,霍槐序已经伸出手来拦住了他。
&esp;&esp;霍槐序把宋鹤眠的手包在自己手里,急忙道:"碗烫,你垫着点儿东西再端。"
&esp;&esp;宋鹤眠垂眸注视着搭在自己手背上,比自己肤色略深一些的手。
&esp;&esp;霍槐序的手常干农活,手心里就有些粗糙,贴在宋鹤眠的手背上热意明显。
&esp;&esp;宋鹤眠喉间的痒意不知怎么好了不少,胃里的饥饿感终于让他产生了吃东西的想法。这个想法刚出现在他的大脑,宋鹤眠就捧着用布裹着的碗,吃了一大口。
&esp;&esp;霍槐序看到宋鹤眠吃了东西,又去拿了下饭的咸菜。
&esp;&esp;宋鹤眠一碗接一碗地吃,霍槐序就一碗接一碗地盛。等到宋鹤眠吃饱了,这一大盆的酸汤子基本都进了他的肚子。
&esp;&esp;"……不好意思。"宋鹤眠道。
&esp;&esp;霍槐序砸吧砸吧嘴,笑呵呵地道:"没事儿,俺吃剩的就行,早上还剩了两串苞米没吃。"
&esp;&esp;霍槐序吃饭的速度很快,他吃完了饭执着地让宋鹤眠在炕上休息,坚决不让他下地干活。
&esp;&esp;等霍槐序把东西都收拾完了,他又提着煤油灯,端着喂鸡鸭鹅的盆出屋去了。
&esp;&esp;宋鹤眠透过玻璃,去看那院子里微弱的一点光亮。
&esp;&esp;光球趴在宋鹤眠的肩膀上[宿主,你看吧,我就说你只要待在美强惨身边,啥病都会好的。]
&esp;&esp;宋鹤眠盯着窗外,半天才开口[我这样是在占他便宜。]
&esp;&esp;光球迷茫[咋呢?]
&esp;&esp;宋鹤眠的声音很轻地响在夜色里:"我喜欢男人。"
&esp;&esp;光球[……]
&esp;&esp;光球"嗐"一声,语重心长地用自己不存在的手拍拍宋鹤眠的肩膀[这都不算事儿,你放心大胆地来吧。]
&esp;&esp;宋鹤眠却捕捉到了关键点,眸色微暗。
&esp;&esp;霍槐序忙活完了,他又给宋鹤眠铺好了被让宋鹤眠睡在炕头,自己捧着被子去了炕梢。
&esp;&esp;宋鹤眠看向霍槐序忙活的背影,嘴里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esp;&esp;煤油灯熄灭后,整个屋子都陷入了黑暗,只有并不亮堂的月光洒进了室内。
&esp;&esp;"我明天早起去赶集,你可别乱跑,村子外面都是山,入了秋山里熊瞎子多,专门舔人的脸皮。"
&esp;&esp;霍槐序的声音响起。
&esp;&esp;"我知道了。"
&esp;&esp;霍槐序却很兴奋地同宋鹤眠唠嗑,热情得很直白。
&esp;&esp;宋鹤眠就从霍槐序嘴里清楚知道了他今年十八,家里就他一个人,父母都去世了。
&esp;&esp;"我比你小了半个月。"
&esp;&esp;宋鹤眠的声音染着笑:"我应该管你叫哥呢。"
&esp;&esp;霍槐序却没再有回话了,他的呼吸平稳地在宋鹤眠耳边响起。
&esp;&esp;宋鹤眠侧过头来看着霍槐序的侧脸,眼底多了几分深意。
&esp;&esp;次日一早,宋鹤眠就听到了霍槐序蹑手蹑脚的动静,没一会儿就出了门。
&esp;&esp;宋鹤眠知道霍槐序是去起早赶集了,最近集市来回也得小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