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的声音很轻,平静地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esp;&esp;一个最简单,也最残酷的事实。
&esp;&esp;亚雌护士心头骤然如同被重锤敲击。
&esp;&esp;“雄虫阁下……”
&esp;&esp;“检举了他,我会活不下去的。”
&esp;&esp;宋鹤眠笑意微敛:“我还能……怎么办呢?”
&esp;&esp;一只残疾的,举目无亲的雄虫。
&esp;&esp;又能怎么样呢?
&esp;&esp;亚雌护士沉默着给宋鹤眠重新整理换药的纱布。
&esp;&esp;咚咚咚——
&esp;&esp;门外倏地被叩响了。
&esp;&esp;亚雌护士动作没停:“请稍等片刻,这位雄虫阁下还没有换好药。”
&esp;&esp;“我知道,不过我只需要领个药单就好。”
&esp;&esp;一道相对低哑稳重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esp;&esp;宋鹤眠偏过头来看过去,恰好瞧见了站在门边,站姿懒惰的成熟军雌。
&esp;&esp;他有着一头银灰色的碎短发,临出门之间被他精心打理过,还抓成了三七斜分,正正好好可以露出完整锋锐的五官轮廓。
&esp;&esp;军雌。
&esp;&esp;而且是一只等级很高,气场很强的军雌。
&esp;&esp;“纪……纪上将?”亚雌护士愣了,磕磕巴巴地开口。
&esp;&esp;纪槐序微微颔首:“今天来得比较突然,我的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提前消耗殆尽了,所以没有按照固定时间,而我又急于用药……来得不算打扰吧?”
&esp;&esp;他虽然是这么说,言语神态甚至是懒惰的动作,都丝毫看不出觉得打扰的架势。
&esp;&esp;亚雌护士替宋鹤眠整理好绷带,忙道:“当然不会!纪上将麻烦稍等一会儿,我去按照药单取药……”
&esp;&esp;空气里瞬间安静下来。
&esp;&esp;只余下一坐一站的宋鹤眠和纪槐序。
&esp;&esp;纪槐序倚着墙角,视线毫不收敛地将宋鹤眠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个遍。
&esp;&esp;一只刚刚成年的雄虫。
&esp;&esp;再早见面那么一段时间,宋鹤眠于纪槐序而言都不过是一只虫崽而已。
&esp;&esp;这就是那颗虫屎提起的,已经成年了的虫崽?
&esp;&esp;哦,确实是长得不错。
&esp;&esp;难怪那颗虫屎会如此自信,且信誓旦旦地来给他发私虫信件。
&esp;&esp;只是可惜了……
&esp;&esp;纪槐序的视线停顿在宋鹤眠露在外面,仅仅是覆盖着纱布的笔直小腿上。
&esp;&esp;“纪……上将……”
&esp;&esp;宋鹤眠突然开了口,迎上纪槐序打量的视线,轻声道:“你在看我吗?”
&esp;&esp;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8
&esp;&esp;这个世界雄虫与雌虫之间的关系微妙,孤雄寡雌地待在一处就更加微妙。而且素来大多是雄虫骚扰雌虫的份,像纪槐序刚才这样放肆打量的更是闻所未闻。
&esp;&esp;纪槐序没有料到宋鹤眠会突然说话,他的思绪猛然从神游之中拔出。随即一种诧异涌上心头。
&esp;&esp;他刚才居然毫不遮掩地用眼神打量一只雄虫?
&esp;&esp;甚至还是一只刚刚成年的雄虫。
&esp;&esp;虫神在上,纪槐序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里某根弦搭错了,否则以他这个年纪怎么还会这么放肆地对待一只跟虫崽无异的雄虫?
&esp;&esp;宋鹤眠说话的声音很轻,完全没有雄虫高高在上的姿态,甚至抬起眼睫盯着纪槐序时,还有几分水光潋滟的澄澈。
&esp;&esp;纪槐序慢悠悠地把视线挪回宋鹤眠的脸上,对着这只脆弱易折的雄虫轻笑了一声,语气托着长调:“抱歉,雄虫阁下。方才一时失神,是否对你产生了惊扰?我只是忽然想起……”
&esp;&esp;他说到这里,话语停顿下来,站直了身体朝着宋鹤眠走过去。
&esp;&esp;纪槐序高大的身影很轻易地就在宋鹤眠眼前投下一抹阴影,几乎可以将宋鹤眠完全地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内。
&esp;&esp;宋鹤眠搭在轮椅两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虽然纪槐序嘴上说着失礼,这保持着的劲儿可是半点没有改的意思。
&esp;&esp;纪槐序的声音在宋鹤眠发顶响起:“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应该是你的长辈。”
&esp;&esp;他语气有着淡淡的嘲弄。
&esp;&esp;一时竟然难以分辨是对自己,还是对着身为雄虫的宋鹤眠。
&esp;&esp;纪家的后辈凋敝,到了原身的雌父纪元帅这一代,就只有他这么一只军雌。
&esp;&esp;纪元帅牺牲之后,那两个好吃懒做的雄虫更是不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