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诈乌鸦的嗓子眼儿都提了起来。
糟糕了,主人猜测的没错,那些该死的白毛驴已经开始怀疑她和狼王有关了!
那头蠢狼可千万别被找到!
然而大鸟在周遭飞了好几次,也没发现道尔顿的踪迹。
它心急如焚,忍不住飞得更低了些。肥胖的身影很快引起骑士军们的注意。
正当几个士兵商量着把那只聒噪的乌鸦打下来时,欺诈属性的黑鸟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打到了自己的翅膀。
它悚然一抖,立刻朝石子飞来的方向冲去。
那是紫藤萝巷外街一间窄小的矮楼,乌鸦眼尖的发现楼顶阁楼到小方窗没有关。
一根黑漆漆的爪子正在窗口朝它晃了晃。
欺诈乌鸦直接撞了过去。
“所以你终于因为太吵被莱尔赶走了么?”改变样貌的狼王懒洋洋倚靠在窗旁,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受伤的胳膊搭在曲起的膝盖,“如果是这样,那么我真该把楼下刚做好的枫糖乳糕吃掉庆祝。”
“别傻了!主人永远不可能把我赶走!”大鸟压低声音哇哇乱叫,“主人出事了!你必须立刻赶去帮忙!还有你城外的那些狼崽子!”
出事不是更好?我可以逃走。道尔顿这样想着,可依然忍不住直起身体,半边脸被阴云砸下来的幽暗淹没,“她被那些白毛驴带去哪了?”
“在圣修道院,”乌鸦焦急地说道,“她吩咐我向你转述一句话,主人说只要你听了就明白该做什么!”
“如果你的废话能少一些,她一定更加喜爱你。”狼王从地上站了起来,“赶紧说。”
乌鸦张开翅膀,蹩脚学着主人平静深沉的模样,“你们一定还在城里藏着没用完的火油吧?希望通向地狱的路上能有烟花为我们欢呼作伴。”
“地狱?”道尔顿垂下眼睛,又仔细询问了莱尔目前的处境。
几个呼吸之后,乌鸦听见了它沉沉的笑声。
“她还是那个样子,”狼王慢慢活动着受伤的手臂,“还是那么喜欢惊天动地。”
黑鸟着急地去啄它的掌心,“你明白主人的意思了?”
“当然,”狼王伸了个懒腰,揪着乌鸦的脖颈提到窗棱上,“现在我们分成两路。你的主人需要欢庆仪式,那么我们就为她准备欢庆仪式。”
大雨下的如同天空在哭泣,愈发浓密的阴云将世界拖进末日审判。
所有神职人员震惊的从圣修道院各处跑了出来,艰难透过雨帘望向大震动发生的上方。
紧接着,人群爆发出阵阵惊呼。
“那、那是…立约圣殿?立约圣殿怎么被打一个大洞?!”
“不是骑士军们都上去了么?不是主教大人和亚德里恩大人都在上面吗?为什么还没有抓住那只吸血鬼?!”
“不是吧?骑士军们不会…失败了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有主教大人在怎么可能失败?他可是亲手剿杀过六只血族始祖!”
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发现吸血鬼”这件事骑士军奉命驱逐了主厅所有人员。
众人只知道往里冲的骑士军越来越多,可却没有一个人走出来。
浓郁的潮气掩盖了铁锈味,他们谈论着主教大人需要多久就能将那只会吸血的怪物拆成碎片。
“今晚修道院一定会因此而加餐!”他们如此猜测,兴奋地谈论着可能吃到的熊掌或鹿腿。
然而人类胜利的钟声还未敲响,圣修道院最为坚固神圣的立约圣殿却先一步被从里面砸出一个大窟窿来!
要知道那可是花费几代人才建立起来的圣殿!之后每一任教皇与主教都会不停对其进行新的加固与修缮。
光是圣殿里的墙体就采用了最为坚固的铁水与理石,每一层都镶嵌着隐蔽且牢靠的圣祷言,确保就算发生史诗级大地震也不会损坏那圣殿的一分一毫。
别说被蛮力打破了,教皇陛下曾亲自说过就算是地狱里的恶魔亲至也无法撼动。
然而现在,厚重的墙壁断裂,丑陋的断壁残垣出现在不再洁白的穹顶上。
人们甚至能亲眼看见雨水落进圣殿的琉璃地砖上,黑色的风刮倒了铁链上的白蜡。
更让人震惊的是,那断壁上似乎还站着一个人!一个被被古怪恐怖的红色液体包裹的女人!
在那女人身后,则悬停着一个从高空倒吊下来的巨大黑影!
神职人员从没看过如此庞大的影子,他们的认知当中没有什么东西能大到这样离奇的尺寸。
犹如一只倒三角形的天空浮岛,又像一只只有最恐怖梦魇中才会出现的和海洋一般大小的巨型蜘蛛!
所有人惊恐地望着立约圣殿上的黑影,脸上血色殆尽,“那究竟…究竟是什么东西?!”
风将吸血鬼的斗篷吹得猎猎作响,她嘴唇微微咧开,无数血液涌进她的口腔,飞速修补着她裂开的脖颈,折断的手臂,以及那些布满身体的恶魔真言。
她站在高高的洞口之上,脚下踩着碎成渣末的圣言砖块。
“和我猜想的一模一样,”莱尔居高临下望着大主教和“亚德里恩”,“原来这里真的是圣父的隔离间,是祂,不,是你们躲藏起来的老鼠洞。真有趣啊。”
她再次忍不住笑出了声音,闪电在她背后诈起,将她整个身体镀上一层刺目的光辉。
在来到立约圣殿之前,莱尔就已经在猜测了。
为什么圣父没有下放权柄,却依旧只花了数百年就铲除了所有吸血家族?
单靠人类根本做不到,单靠几道圣光也根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