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钟宝珠捏着鼻子,凑近碗边。
&esp;&esp;大喝一口!再喝一口!又喝一口!
&esp;&esp;他能喝一百口!
&esp;&esp;钟寻仔细瞧着,还没来得及欣慰,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esp;&esp;只见钟宝珠弯着腰,撅着屁股,嘴巴贴在碗边,却没张开。
&esp;&esp;苦药从他嘴边流走,哗啦啦地尽数落进痰盂里。
&esp;&esp;他还挺爱干净的,知道不能弄脏床铺和衣裳。
&esp;&esp;这个小滑头!
&esp;&esp;钟寻难得失了态,大声呵斥:“宝珠!”
&esp;&esp;“啊——”
&esp;&esp;钟宝珠从碗里抬起头,一抹嘴巴,豪气冲天。
&esp;&esp;“哥,我喝完了!”
&esp;&esp;钟寻低头,看着痰盂里满满当当的苦药。
&esp;&esp;“是喝完的吗?”
&esp;&esp;“是啊。”
&esp;&esp;钟宝珠理直气壮,把碗往他手里一塞,跳上床铺。
&esp;&esp;“哥,我还生着病呢,就先睡啦,慢走不送。”
&esp;&esp;钟寻指了他两下,到底是拿他没办法,只好作罢。
&esp;&esp;“元宝,帮他把被子掖好,夜里睡觉别蹬掉了。”
&esp;&esp;“是。”元宝恭敬垂首。
&esp;&esp;“痰盂别倒。他不喝药,就让他闻着药香睡。”
&esp;&esp;“是。”
&esp;&esp;“是什么是?不是!”钟宝珠从床上弹起来,“哥,这个药哪里香了?”
&esp;&esp;钟寻没理会他,带着墨书,头也不回地出去了,徒留钟宝珠在床上蹦蹦跶跶。
&esp;&esp;“哥,你别走!你说清楚,这个药到底哪里香了?臭死了!跟蛤蟆尿一样!”
&esp;&esp;一派吵吵嚷嚷里,墨书躬身询问。
&esp;&esp;“大公子,若是小公子总这样犟着不认错,可怎么办?弘文馆还有几日就开馆了。”
&esp;&esp;“明日一早,备好马车,我去一趟太子府。”
&esp;&esp;钟寻轻笑一声。
&esp;&esp;“我治不住他,总有人治住了他。”
&esp;&esp;反击
&esp;&esp;翌日清晨。
&esp;&esp;天还没亮,鸡还没叫,钟宝珠还没起床。
&esp;&esp;钟府东边的角门从里面打开,一辆马车缓缓驶出。
&esp;&esp;马车辚辚,碾过青石街道,一路向东,最后在太子府门前停下。
&esp;&esp;太子及冠之前,住在东宫之中。
&esp;&esp;及冠之后,便在宫外开府。
&esp;&esp;晨光之中,太子府宏大威严,静默伫立。
&esp;&esp;摆好车凳,掀开车帘,钟寻提袍下车。
&esp;&esp;无须旁人通禀,他过了正门,径自朝府里走去。
&esp;&esp;庭院之中,传来猎猎风声,是刀枪破空的动静。
&esp;&esp;而且总是两声,前面那声更大更响,后面那声略显单薄。
&esp;&esp;风声之中,又夹杂着两个人利落简短的说话声。
&esp;&esp;“阿骁,手要稳。”
&esp;&esp;“是。”
&esp;&esp;“力在臂上,不在腕上。”
&esp;&esp;“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