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是平静,仿佛和白夙是多年未见的旧友,此刻正在话家常,“如果这世上没有修道者,我的灵气就不会被掠夺。”
也就不需要再没过几千年搞这一次浩劫。
“你说对吗,白夙。”天道轻轻开口,说出的话却是让白夙毛骨悚然,“他们都将因你而死,你应该感到荣幸。”
“疯子!”白夙握紧了剑,再次朝着那团孕育着雷劫的云劈了过去,“我不会让你成功的。”
天雷滚滚落下,曾经不可一世的妖怪在这场浩劫面前变得极其弱小,甚至毫无反抗之力。
偏偏随着他们的死亡,灵气重新回归天道,也让这场浩劫更加汹涌。
当越来越多的妖怪死亡时,白夙终于是绷不住了,“停下!”
“来不及了呢。”天道笑道:“你看到了吗?源源不断的灵气,在朝着我涌过来。”
“而你谁都救不了,甚至自身难保。”
天道无情的嘲讽声在耳边不断的回荡,白夙差点被他扰乱了心智,却还是不停的在这场浩劫中救下那些妖怪。
脚下的阵法仍在源源不断的吸收白夙身上的灵气,给他们形成保护罩。可在保护罩内的妖怪,却依旧在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
不能再有妖怪陨落了。
可当他救下一只小妖怪,准备离开救下一只,却被拉住的时候,身心再一次被扰乱。
“你不是救世主吗?”那只小妖怪明显还没过成年期,甚至连化形都做不到。他毛茸茸的脸上血迹斑斑,哭喊着嗓子问道:“你为什么不救我们?”
白夙已经很多年没被人这样质问过了,他喉间一梗,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做了那么多的准备,甚至想好了牺牲自己,却没想到天道会突然发疯。
当天道的目标不局限于白夙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输了。
那小妖怪见白夙沉默,也是气极,“什么救世主!为什么死的妖怪不是你啊!”
说完,那小妖怪就一把将白夙推开,转头就跑。
白夙下意识拦他,可那小妖怪跑得飞快,而下一秒,就被落下的陨石砸中,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白夙!”新生天道的声音在白夙脑海中想起,“不要分心!”
这种时候分心,死去的妖怪只会更多。
“我知道……”白夙脑子里乱得不行,他眼睁睁看着那些妖怪在自己面前惨死,可他什么都做不到,“我脑子好乱。”
分明来之前他想了那么多,可真到了面对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做的准备一个也用不上。
甚至,还可能赔上整个大荒。
“白夙,其实我挺欣赏你的。”天道忽然又开了口。
在天道眼中,白夙是一只很符合他喜好的妖怪。毕竟,他也很庸俗,长得好看实力又强的妖怪,他没道理不喜欢。
可偏偏白夙要和那个龙族余孽纠缠在一起。
“那我可真是太不幸了。”白夙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中长剑显现,抵在了天道的脖颈上,“收手。”
“来不及了呢。”天道不为所动,这场浩劫中死了不少妖怪,他也得到了不少灵气。
虽然依旧是那副孩童的模样,但压迫感明显高了不少。
“你猜,为什么每次被选中的拯救者一定会死呢?”天道看着他,眉眼弯弯,露出了一个笑,“因为,回收的灵气不达标,浩劫就一定不会停止呢。”
“那我,只能杀了你了。”白夙眸色一冷,剑身在天道脖颈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可即便是这样,天道依旧是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他坐在原处一动不动,仿佛生死对他来说也只是件不足为惧的小事。
“你知道的,你杀不了我。”天道说:“你看,底下依旧有妖怪在陨落,我的力量,源源不断。”
白夙冷笑了一声,抬手将天道捅了个对穿。
他们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打了起来,耳边天雷阵阵,赤色的火光在黑暗中显得诡异又艳丽。猎猎作响的风贴着耳畔擦过,将白夙的衣袍吹得上下翻飞。
所有妖怪都在为活下去做着努力,可依旧有那么个别妖怪成了搅局者。
“大荒之中,从未有一场浩劫像现在这样!”说话的仍旧是玄龟一族的妖怪,他见证过好几次浩劫,也因此更加恐惧,“那个拯救者呢?他为什么还不阻止这场劫难?”
“白夙在那!他肯定是不想救我们!他想让我们去死!”
“以往的浩劫,只要拯救者死了就一定会结束的,所以只要我们杀了白夙就能结束这场灾难了!”
在生死面前,情绪是一种很容易被渲染的东西,其中恐惧与愤怒尤为突出。
当第一个声音出现,后面就会出现很多个与之类似的附和。
那些妖怪朝着白夙飞了过去,只可惜还没碰到白夙,就被天雷劈中,成了天道的养料。
“唔……”白夙察觉到天道又一次膨胀的力量,挥出去的剑像是撞在了石头上,震得白夙虎口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