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夙这次真心实意地朝戚淮告了个别,可能是因为心情愉快,语调都欢快了不少,“真遗憾啊,看来我们得在这说再见了。”
你这听上去可没一点遗憾的样子。
戚淮怕节外生枝,默默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和白夙挥了挥手,“再见。”
周越已经走远了,两人都不想在耽误时间,于是也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朝着自己选的那条路走去。
大概走了两三分钟,白夙回头发现看不见戚淮的身影了,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他又转身进了一个没什么人的小巷子,指尖华光一转,来了个凭空消失。
虽然和戚淮走的路径过于巧合耽误了些时间,但好在周越也只是个普通人类,没有瞬移这种变态能力,时间也没差太多。
白夙根据印记,被传送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山头。
这里大概是白夙醒来之后见过的最荒凉的地方了,山头上只有一望无际的碎石沙砾,偶尔出现一棵树,也是个光秃秃的枯树干。
光是看着就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而周越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手上拿着根木棍,在地上写写画画着什么。
白夙没有轻举妄动,拿出袍子把自己遮住以后,又继续观望着周越的动作。
据白夙为数不多的相关知识理论推测,这人应该是在画符阵,而且还不是个正面的符阵。
白夙不由自主想起了当时莫竹召唤传销头子的阵法,但眼前这个显然比那个更加复杂,不禁让白夙更加疑惑。
周越一个人类,怎么会这种阵法?
也在这时,披着黑袍的戚淮姗姗来迟,他看见白夙的时候有些惊讶,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那边的周越眉头微皱,“复活阵法?”
“你认识?”白夙偏头看了戚淮一眼,之前从凤清阳口中听有关于这位特聘主任的描述时,他大概能猜到这是个什么样的妖。
按理来说这位特聘主任也是大荒时期的妖怪,而且还是只大妖,白夙不可能不认识。
可偏偏和那传销头子一样,白夙脑海中找不出任何可以与之相匹配的名字。
“你不认识?”戚淮没忍住多看了白夙一眼,“这不是常识吗?”
在戚淮认知中,但凡是个妖应该都知道这个东西。只是他完全忽视了自己比别人多飘荡千年的这个事实。
白夙莫名被内涵了一把没文化,咬着后槽牙磨了磨,不爽道:“谁规定这玩意是常识了?以前又没有妖……”
话说到一半,白夙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一下噤了声。
以前还真有妖用这种东西。
而且他还正好撞到了那个场面。
白夙记得,那是他当时在人间游历的时候,一只失去了恋人的妖以全村人的性命为发码,将自己的恋人复活。
不过复活后的恋人,也不是他曾经爱的那个人了。
眼前的周越,和千年前的那只妖,有着遥远的相似性。
“不阻止他?”白夙看着身边稳如泰山的传销头子,也没动。
戚淮还盯着周越那边,听到这话回了他一句,“时机还没到。”
复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天道轮回讲究因果,将已死之人复生显然违背了他的原则,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绝不是一个凡人能承受的。
“他是想复活顾蝶吗?”白夙看着那个符阵成型,一道刺眼的红光从地上的符文中迸发而出,形成了一道光柱,将周越的身体吞噬。
戚淮不敢肯定,只能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不排除这个可能。”
“还真是小看人类了。”
末法时代灵气枯竭,动物精怪不能修炼,人类修士也断了传承。
没有灵气为引还始终这些符阵,损耗的都是自身精血。
换句话说就是在氪命。
那道光柱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白夙看见周越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去了几分,只是不过片刻,他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他……不是周越了。”白夙看着光柱完全散去,“周越”活动了一下身体,像是在适应这具新的躯壳,“他被夺舍了。”
“准确来说是献祭了。”戚淮抿了抿唇,有些头疼,“他和顾蝶一样,被当成了复活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