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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沈夜身高和他差不多，体型比他瘦小，可手上的力道却大得惊人。

顾建仁只觉得手腕像被铁钳夹住般，疼得他龇牙咧嘴，酒瓶“咣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沈夜！”顾清寒略微急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成年了吗？”

“我知道，你成年了，不能随便打打杀杀。”沈夜勾唇，另一只手直接探向那堆杂物，拎起那个铁盒，随后才松开顾建仁的手腕，向后退了一步，意有所指道，“但我，还有一段时间。”

顾建仁捂着手腕，疼得直抽气，却因为他这番话，不敢再动弹。

沈夜微微喘气，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铁盒。

盒子不大，表面落满了灰，锁扣已经锈蚀，却有一把新锁将它牢牢锁着。

他将盒子递给顾清寒。

顾清寒果断接过，垂眸盯着这个熟悉的盒子看，指尖轻轻抚过盒盖上褪色的花纹，喉结微微滚动。

“钥匙呢？”沈夜视线悠悠扫向顾建仁。

顾建仁咬着牙不吭声。

沈夜冷笑：“行，不说也行。我让我爸找几个叔叔过来，把这房子翻个底朝天，总能找到。顺便再查查，这些年你有没有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对了，顾清寒他妈妈的那笔抚恤金，是不是被你拿去赌光了？”

顾建仁脸色刷地一下白了：“你、你怎么知道……”

沈夜没回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耐心等着。

顾建仁的嘴唇哆嗦了几下，不情不愿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扔在地上。

沈夜弯腰捡起，擦了擦灰，转身递给顾清寒。

顾清寒盯着眼前那只修长白皙的手，眸光微动。

“嗯？”沈夜见他在愣神，用指尖颠了颠钥匙，佯装不满道，“好学生，还不快拿着？”

顾清寒猛地回过神，伸手接过钥匙，攥在手心，将视线落向顾建仁，神色漠然道：“顾建仁，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回来。”

顾建仁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顾清寒冷笑出声，“我不会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

“你他妈的敢——”顾建仁往前冲了一步，却被沈夜横过来的一条胳膊给挡住。

沈夜笑眯眯地看着他：“顾叔叔，我奉劝你冷静点。你要是再动一下，我保证明天你就见不到这房子的门了……哦对了，这房子好像是顾清寒他妈妈的婚前财产吧？”

“……”顾建仁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沈夜收回胳膊，转身看向顾清寒，语气恢复一贯的吊儿郎当：“走了，好学生，这地方有个烂人，搞得你妈妈的房子乌烟瘴气的，有什么好待的。”

说完这话，他便绕过顾清寒，率先往外走，还不忘朝身后挥挥手，“等顾建仁被要债的打死在外面，你再回来收房子，就不用再见到他这副嘴脸了。”

“等等。”

沈夜停下脚步，也没问为什么，只靠在门框旁等他。

顾清寒紧抿薄唇，从杂物堆中拿出相框，取出照片，撕掉有顾建仁的那一半，随意一扔，任由它飘落至地上。

随后抱着盒子和照片，同门口的沈夜说：“走吧。”

“嗯。”沈夜起身。

“顾清寒，老子他妈的白养你了！”顾建仁还在屋内叫嚣。

顾清寒脚步一顿，看了眼已经转弯下楼的沈夜，眸色沉了沉，头也不回地同他说：“你放心，你会不得好死的。”

顾建仁蓦地噤声：“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清寒却不再理他。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出了单元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夏夜晚特有的温热和草木的清香。

顾清寒站在路灯下，垂眸盯着怀里的铁盒，半晌没动。

沈夜也没催他，靠在路灯杆上，掏出手机点点按按。

过了会儿，顾清寒抬眸问：“你怎么知道那些事？”

“嗯？”沈夜指尖一顿，目光从手机屏幕挪至顾清寒面无表情的脸上，“什么？”

“抚恤金。”顾清寒低沉着嗓音道，“还有那些遗物。”

沈夜沉默了一秒，随即笑道：“我猜的。”

顾清寒那双沉寂的黑眸里，难得有了一丝波动。

沈夜收起手机，往他跟前走了两步：“顾清寒，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就是觉得，那玩意儿不配做你爹。”

他表情难得认真了些，“其实你今天在楼道口那个反应，我就猜到了一些。小说里美强惨男主标配，什么家暴的爸早逝的妈，还有一个……凄惨的他。说的不就是你？”

顾清寒垂眸，浓密的睫毛向下耷着，在路灯的映衬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轻“嗯”一声：“你说得对，听起来是挺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