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根本来不及动口,只有在接收到眼睛传输画面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的大脑,发出了无声的土拨鼠尖啸。
周身的暗红怒焰轰然暴涨,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金属墙壁如同被巨力揉捏般扭曲变形。
祂可以不在乎这东西用在自己身上,因为祂的强大足以免疫这种低劣的洗脑。
但苏棠不行!
那具正在重塑的身体,脆弱得如同水晶,还有小雄虫尚未苏醒意识和还处于混沌懵懂状态的灵魂,更是如同风中残烛。
这恶毒的洗脑机器一旦启动,会在瞬间释放的强精神冲击,会像一柄重锤砸在脆弱的酥饼上,轻则灵魂重创,重塑失败,重则……魂飞魄散,祂的珍宝,会彻底湮灭!
“住手!”
祂的震怒如同灭世雷霆,三个反叛军的耳膜破裂,鲜血直流。
祂此刻当然能直接毁灭这三个蝼蚁,但祂不敢有任何动作。
因为叛军小队队长刚才已经打开了那个“深渊锁链”的便携式神经锚定器,此时洞口正对准了祂的珍宝。
除此之外,那个侦察兵的匕首也一直抵着外侧脆弱的保护罩。
祂无法保证,自己是否能够万无一失。
“别动!零号兵器!”敌虫显然也意识到了他的投鼠忌器,“你敢动一下,我就立刻启动它!”
小队队长此刻已然是七窍流血,状若疯魔。他感受到零号兵器那几乎要将他灵魂碾碎的杀意,却反而更加疯狂地将锚定器对准了苏棠的光茧,手指颤抖着悬在启动按钮上方。
“只要你乖乖束手就擒,让我们完成锚定程序!我们就放过他!我保证!否则……大家一起死!这么珍贵的‘实验体’,毁了多可惜啊!哈哈哈!”
垃圾!一群被贪婪和恐惧彻底扭曲的污秽!
神明的思维在亿万分之一秒内疯狂运转。
祂强行修改灭世系统,本就元气大伤,这几日更是为了维持苏棠重生而使用了过多的能量,刚才又跟军队大战一场,此时根本无法保证出手一击毙命。
叛军的匕首似乎有着频率特殊的能量,可与之产生破坏性的谐振,甚至撕开了一小块光茧的保护;锚定器的精神冲击更是直接针对苏棠脆弱灵魂,即便强行阻挡了冲击波,但余震同样会伤及茧中沉睡的雄虫……
怎么办?!
如何才能……万无一失地保护他?
记忆不适时宜地在此刻引入脑海。
这一幕……何其相似。
零为了保护他的“魔王”,可以付出一切。
那么……祂呢?
零不过是祂千万化身中的一个碎片,却在他的心底占据了那么多的位置。
他叫的是零,想的是零,就连祂不理睬他时,气的怒的,都是“零”。
祂说要让他沉睡,他不问原因,就听话的安眠,全身心信任的也是“零”。
祂可以是零,但……
零不是祂。
祂是至高无上的神明,是世间的主宰,是创造万事万物的本源。
他从来都不知道祂是谁。
那又如何呢?
在他身边的,不是零,是祂啊。
神明的心底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绪,微痛,微酸,却又心甘情愿。
祂也可以为他付出一切。
哪怕是……神格。
愿力而生的神格需要时间去凝聚,但……祂不是有现成的吗?
只要苏棠融合了神格,成为了至高无上的的神明,锚定器的精神冲击对他来说根本不足为惧。
神明周身的暗红怒意,如同退潮般瞬间敛去。
祂脸上所有的暴戾、所有的杀意、所有的神明威压,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祂站在那里,平静得如同亘古不变的星辰。
“吾,应允,不要伤害他。”
祂的声音也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疲惫和解脱,仿佛真的认命了一样,决定听从叛军的命令。
小队队长一愣,随即狂喜:“好!零号兵器,你很识时务!现在!放下所有抵抗!让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