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混蛋!你是不是不想认账?好!好得很!本大爷还不稀罕呢!谁要对你这种奇怪又暴躁的家伙负责!”
小雄虫气呼呼地吼完,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又委屈又愤怒,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他再也无法忍受待在这个充满冰冷气息和莫名其妙指责的地方,更无法忍受米迦勒那样的眼神!
苏棠狠狠一跺脚,像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喵喵兽幼崽,转身就要往外冲!
可他却忘了自己此时的状态,圣袍、小尾钩和脚打起了结,苏棠一下就被绊倒,扑到了米迦勒的怀里。
“小心!”米迦勒冰冷的声音带着近乎失控的沙哑和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在他的头顶响起。
米迦勒克制住想要将这只雄虫搂进怀里的冲动,礼貌而生疏地扶稳了苏棠,并帮他整理好了衣服。
“好了。”
短暂的、令虫窒息的沉默。
米迦勒嗫嚅着,似乎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
苏棠心头莫名地涌起一丝微弱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他梗着脖子,没有再动,但竖起了耳朵。
然而米迦勒闭上了眼,再睁开时,那双深海蓝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种近乎自毁的痛苦,和认命般的沉沦。
金发雌虫的声音低沉嘶哑,带着被碾碎灵魂般的疲惫和无法挣脱的枷锁感。
“即使……即使知道你是这种虫……”米迦勒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深处挤出那如同诅咒又如同宿命般的后半句,“我也……控制不住地……喜欢着你……像个无可救药的傻瓜!”
但——!
苏棠愚笨的脑袋没有认识到这段话对米迦勒的意义。
在他看来这句话,比之前冰冷指责和阴阳怪气加起来,对他的杀伤力还要巨大百倍!
苏棠的身体猛地僵住,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愤怒。
“你……你说什么?什么叫‘我这种虫’?我是哪种虫?!”小雄虫的声音都尖利得变了调,小脸煞白,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委屈而剧烈颤抖起来,“米迦勒·诺曼!你这个大混蛋!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最后一句,几乎是带着哭腔嘶喊出来的。
小雄虫气呼呼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跌跌撞撞地冲向那扇紧闭的黑铁大门!
小手带着一股决绝的悲愤,“啪”得一声按在了开关上,他要立刻、马上、就现在!离开这个大笨蛋!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大门打开、关闭的声响似乎还在空旷的室内回荡。
冰冷的房间里,瞬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空气中那愈发刺鼻的绝望气息。
米迦勒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石像,深蓝色的眼眸失神地望着苏棠消失的方向,充满了迷茫和深不见底的空洞。
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怎么能……对苏棠说出那样的话?
不是发过誓,不论苏棠怎么对他,他都全盘接收的吗!
为什么……
米迦勒深蓝色的眼眸低垂下去,浓密的金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深深的阴影,遮住了里面翻涌的,足以将虫溺毙的痛苦狂潮。
然后,他做了一个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动作——他走近了那只光明神闪蝶座椅,低下头,冰凉的鼻尖近乎贪婪地,深深埋进了苏棠刚才睡过的地方。
那还残留着雄虫的体温和……
他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在绝望地确认着自己彻底失去的,被坏虫玷污过的珍宝气息。
第133章撒拉弗小课堂
冰冷的空气像凝固的铅块,沉沉压在米迦勒的心头上。
他自虐般地重复回忆着苏棠最后那句——“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雄虫带着哭腔的呜咽、含泪的双眼,反复刺穿着他早已支离破碎的神经,在空旷死寂的房间里激起绝望的回响。
他维持着那个单膝跪地的姿势,像一尊被痛苦和悔恨彻底风化的石像。
鼻尖下,与自己虫形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除了配色,毫无相似之处的光明神闪蝶座椅那柔软的绒毛里,依旧顽固地纠缠着两种气息:
苏棠身上特有的甜香味,那是他无数次在不知不觉中悄然铭记、如同氧气般不可或缺的气息;
而另一种……那股浓烈到令虫作呕的、混合着糜烂、某种陌生雌虫臭味,污秽至极!
它们像两条毒蛇,在他每一次绝望的呼吸中,疯狂地撕咬着他的理智和心脏。
“唔……”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从紧咬的牙关中溢出。
米迦勒猛地将脸更深地埋进坐垫的褶皱里,几乎要窒息。
他试图用苏棠残留的那部分气息来清洗自己混乱的感官,驱散那如影随形,象征着自己无能和耻辱的恶臭。
可越是如此,那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越是清晰地交织、对比,将昨夜那场他“缺席”,却由他“守护”的荒诞之事,血淋淋地摊开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