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可以,”祁宁这才像是刚回过神儿,手忙脚乱地打开箱子翻找。
稀里哗啦翻了半天又不尴不尬地顿住,半晌,抬头窘迫地看了眼闻昭,“那个,要什么啊?”
“碘伏有么?”闻昭问。
“我找找。”祁宁又低下头去翻。
他头发大概才洗过,看起来很蓬松也很柔软,低头时,偏长的发丝轻轻晃动,令闻昭有些好奇他洗发水的味道。
“这个是吗?”祁宁从箱子中拿出一个矮瓶,自言自语地举到眼前辨认。
“。。。。。。不是,”闻昭说,他一眼就看出不对,“你拿的是碘酒。”
“嗯?不一样吗?”祁宁问。
他表现得很没有常识,闻昭自认是个不太宽容的人,不喜欢与这类人相处,认为费劲且麻烦。
“不一样,”闻昭说,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那么多耐心,解释道,“碘酒和碘伏浓度不一样,也不能用于破损伤。”
祁宁立刻将碘酒放回原处,“我再找找。”
“碘伏瓶子大小颜色应该和这个差不多,”见祁宁一直没有进展,闻昭主动提示,“如果找不到的话,可能就是没有。”
医药箱东西不算多,祁宁将每个差不多的瓶子都拿起来看了一遍后,终于确定箱子里没有碘伏。
“我现在找人去买吧?”他表现得很过意不去,说完便要操控着轮椅往外走。
“不用,”闻昭喊住了他,没意识到声音比平时要轻很多,“等医生来吧,郝阿姨不是去打电话了吗。”
他眼尖地看到箱子里有棉布包,“先拿无菌棉压一下吧。”
祁宁立刻拆开棉布包递过去,见闻昭按了好几次伤口仍在往外冒血,便十分焦急。
他眼睛看着郝阿姨离开的楼梯,似乎想去催一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等等吧,”闻昭忍痛安抚他,“不是什么大伤,也不在乎这一会儿。”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祁宁道歉道得很迟钝,事发这么久才解释,“我本来是想去迎接你来着,但轮椅不知道为什么没停住。”
闻昭心道还能为什么,不就是你开得太快了吗。
脚趾钻心的疼痛一阵阵传来,闻昭以为自己会很生气,但实际上他却并没有产生想象中那种膨胀的负面情绪。
闻昭把这归因于祁宁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
祁宁眼睛确实和姐姐长得很像。
标准的桃花眼,眼皮很薄,瞳色偏浅,朝闻昭看过来时,眼神中是不掺杂质的纯粹和一看就被呵护得很好的纯真。
与祁安相像,却又截然不同。
闻昭认为,这令他有种不论做错什么都能被原谅的作弊特质。
所以在祁宁又问他疼不疼时,他下意识地保护了这种纯粹,善意地模糊了自己的伤势,“就那一下疼,现在没什么感觉了。”
祁宁闻言,终于如释重负地笑了下,称赞闻昭,“你人好好。”
他心有余悸地说:“真让我姐知道,我就死定了。”
他笑得很侥幸也很轻松,闻昭没意识到被感染,语气也带了些不明显的笑意,“你这么怕祁总?”
祁安撇了下嘴,“谁不怕她。”
“腿怎么弄得?”看出他不是寡言的性格,闻昭主动与他攀谈。
祁宁穿了条很宽松的运动短裤,坐着的时候,长度堪堪到膝盖上边,露出的两条小腿从膝盖下方到脚踝都绑着支具。
大约是原因不好讲,祁宁没有立刻回答,膝盖稍微动了下,带得本就不长的短裤又往上挪了挪,露出白且细的半截大腿。
他皮肤很白,纹路细腻光滑,在阳光下像要发光,闻昭猜测,也许是因为腿伤不方便出门,所以他错失了夏季毒辣的太阳。
祁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以为闻昭还在等自己的回答,半晌,抿了下唇,一副不大情愿的样子说,“崴到了。”
“什么崴到了,”郝阿姨打完电话回来,恰好听见这句,不客气地掀了他的底,“玩室内抱石的时候没抓住,掉下来摔骨裂了。”
祁宁登时窘迫道,“郝阿姨!”
郝阿姨正被他伤了来客的脚搞得恼火,这会儿也不照顾他的面子,不留情地数落他一句,“没那个技术还学人家徒手攀,这下美了吧,几个月不能动弹。”
祁宁气恼地扭过头,生硬地转移话题,“医生什么时候到?”
“已经出发了。”郝阿姨说。
郝阿姨很自来熟,办好正事后,热络地询问闻昭,“晚上在这边吃吧,想吃什么我去准备。”
大概带着些赔礼道歉的心思,她留闻昭吃饭的态度很诚恳,只是闻昭自小教养良好,绝不会在首次拜访就留下吃饭。
所以他对郝阿姨表示了感谢,正想婉拒时,祁宁突然插嘴问闻昭,“你是深市人?”
闻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