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公主55
这一幕突如其来,惊得谷雨瞬间僵住了,索性檀时野反应迅速,立即提剑刺去,将飞贼横空一挑,钉死在了地面上。
利剑没入血肉之中,飞贼蒙面的黑布被扯下,露出张平平无奇的面孔来。
他的嘴里不断溢出血液来,脖子被无数柄刀剑架着,顿时动弹不得。
沈泽靠在谷雨身前,红衣染血,血腥的气息夹杂着他惯有的脂粉香,蔓延在鼻尖,闻起来刺鼻又呛人。
他擡起那双丹凤眼,眸光晦暗难明,断断续续道:“公……主……你可有伤着?”
谷雨惊愕万分,下意识摇摇头,不知所措地想去捂住他的伤口,却无端染了一手的血液。
沈泽见此,唇边支起个艰难的微笑,气若游丝道:“那便好了,只要……公主平安无事,我死也无妨……”
云霄从远处疾步而来,眉宇间满是狠厉与阴鸷,墨色长袍被风吹开,像是团烟雾缭绕的黑云,气势逼人又压迫。
侍卫们将沈泽拉开,云霄顺势俯身去看谷雨,见她身上毫无伤口,神色间似乎才稍缓许多。
他继而凤眸一擡,眼底好似燃起了一团火苗,语气森寒道:“把这个人拉下去,用尽手段,问出结果……”
後面的话被风吹散,混合着呜咽萧瑟的风声,瞬间将本就悄怆幽邃的气氛,变得如同堕入炼狱般,叫每一个在场的人都情不自禁屏住呼吸。
可当檀时野刚碰上那飞贼的衣角,他的唇齿好似动了动,一股子黑血就从嘴里溢出,两t眼直勾勾地涣散着,不知看向何处。
檀时野:“!!!”
他下意识就要喊来誉王府的医师,可是还没说话,那人已然咽气了。
云霄面色冷沉着,眸子里毫无感情,黑色的瞳仁像深不见底的幽泉,只看一眼便叫人觉得阴森恐怖。
谷雨缓了缓神,苍白着脸看了眼那飞贼,随後又去瞧一旁的沈泽。
他虽说被利器没过胸口,但是人还有口气,正奄奄一息地呼吸着,只不过气息微弱,染血的唇色惨白,脸上都是冷汗。
医师匆匆赶来,和一群人合力撕开那衣裳後,简单包扎了一下,说道:“回禀陛下,此人虽说身受重伤,但并未伤及要害,利器也未淬毒,只细细调养就好。”
云霄闻言轻轻点头,示意他将人好生照顾着,随後一挥广袖,命人将沈泽带去後方医治。
可谁料,沈泽才一挪动,突然伸出手啦,抓紧了谷雨的手心说:“公主丶公主……”
他半吞半吐着,眸子里泛起泪光,语无伦次,又欲言又止。
好似千万思绪在唇齿间辗转反侧,最後只能喋喋不休地,喊着谷雨的称谓。
而谷雨则又尴尬又担忧,沈泽这伤势看着凶险至极,若是再不拉下去处理,只怕不好。
可他这番神情,俨然叫在场所有人都尴尬起来,尤其是云霄和谷雨。
不过好在他不是个小心眼的男人,只眉心轻微蹙起,气息沉了一沉後,略瞥了眼那医师。
在场的人心领神会,迅速擡起沈泽,谢直则上前来,轻缓松开了他紧紧拽着谷雨的手心。
当沈泽终于被拉开,谷雨这才无意中看见,那红衣下无意裸露出来几寸身体。
这人生得玉样白皙,肌肤如腻般细致,纤细的腰肢却好似布了些许伤痕,看着不似意外,而是人为所致。
那些伤痕位置隐晦,有意无意向□□而去,又有几寸分布在上,粉色的疤痕遍布其中,竟然无端有股子狎昵侮辱的意思。
谷雨快速移开了眼睛,暗自揣测,这或许是沈泽做伶人时,那些亵玩他的达官贵人留下的伤痕?
这人生得这般媚气,的确很容易招致祸患,偏他又是个下九流的戏子,背後无人亦无援手……
沈泽和2。0的林妍可,或许一个是暗恋的戏子,一个是赏戏的看客,她说不定也不知道这人喜欢她?
“你脸色苍白,待会回宫,我陪你看看御医。”云霄忽而在她耳边道,语气轻柔低回。
谷雨轻轻点了点头,心情颇为沉重地走在路上,远处飞贼的尸首已然僵冷,血液也干涸成了暗色。
她回眸望一眼,阴风将池塘底部的枯叶卷起,混合着化成粉尘的褪色朱砂,在空中急速飞舞凌乱。
而誉王府好似黑云压压,乌云盘踞在府邸上方,像个阴鸷的鬼魅般,死死凝视着长安城。
不知为何,谷雨总感觉这里风云幻变,心里头顿时拢上层不详的阴影。
……
回去後过了几日,谷雨便听见檀时野来禀报,飞贼似乎不止一个人。
“当时在誉王府出了刺杀事件後,其他地方的官兵也看见,有类似打扮的人出现,且四处流窜,极难抓住。”檀时野低声道。
云霄嗤笑一声,一双冷目灼灼逼人,擡擡眼皮道:“看来还是夥帮派了?”
檀时野点头:“末将已经顺着蛛丝马迹,查到了那些飞贼的老巢,手下的副将已经带人前去围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