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嫣凝视她问道:“你的意思是,文嘉公主指使你谋害闻贵人?”
“正……正是,文嘉公主给……给了奴婢一种无色无味的催产药,她说只要偷偷熏在闻贵人穿的衣裳里,事后无迹可寻,断不会被人察觉,奴婢……奴婢也是被逼无奈啊,求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
宫女语无伦次,磕磕绊绊地说着,生怕慢上一分就要被拖去慎刑司。
李嫣漠然听着,并不说话。
旁人都觉得,这宫女是被慎刑司的名头吓破了胆,人到绝境这才一股脑把真相全吐了出来。
可李嫣才不相信她的鬼话。
能近身伺候闻贵人的宫女,都是在宫里熬了多年、层层筛查过底细的,断不会轻易被人收买,做出此等背主的行径,由此可见,此人应是很早便被安插进来,作为内应潜伏多年,只为在关键时刻为背后的主人使出致命一击。
布局多年,李蓁断没有此等城府和心机。
况且李蓁原本是想栽赃到她身上的,眼下却被倒打一耙,可见幕后真凶不但要害闻贵人腹中的孩子,连同李蓁也不放过。
李蓁在宫中几乎不曾树敌。
此局背后主使是谁,李嫣心里多少有了猜测,只是她懒得深究。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既不是那种蝉,自然也无所谓谁是黄雀。
宫里的事用不了多久便会传至行宫,当务之急是在此之前,尽快查出结果,给父皇和闻家一个明明白白的说法。
李嫣没再多问,收回目光声音平静道:“真相既已明了,来人……”
她原本想说将此人送去内务府录供定案,转念又想到裴衍所说的,李蓁或许是突破李显身世秘密的关键,于是话到嘴边,她陡地一顿,转而对闻礼说道:“事关重大,此人先就地关押,严加看管,没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闻礼明白她是信不过宫里的人。
眼下这个宫女是唯一的人证,出了长春宫,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暗杀,暂时交由他手底下的人看管,最为稳妥。
“那文嘉公主那边?”
“先由京畿卫和禁军联合看守,本宫会即刻传信至行宫,请父皇回来主持公道。”
闻礼领命而去。
闻贵人的声音越来越弱,原本的呜咽声也不怎么听得见了。
李嫣唇线紧抿,有一刻极度想要冲进去提刀给她一个痛快。可眼睛微微一闭,到底又是忍住了。
心烦意乱之际,只听得稳婆惊呼一声:“娘娘!”
众人皆是心头一坠。
李嫣身形微晃,回头望向沉默的大殿,只感恍惚。
行宫内,越靠近正殿越见宫人来回奔走忙碌,为明日的寿宴做准备。
裴衍不动声色地跟着那名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