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礼什么人?
京畿卫指挥使闻奚的亲弟弟,两人出了名的手足同心。
假以时日,若李嫣真想干点什么,那不是招一招手,整个京畿卫都归她调遣了吗?
更不用说她与大理寺卿和金吾卫指挥同知可都是过命的交情,文武两派皆有势力,谁能不忌惮?谁能忍住不巴结?
前几日还保持观望的那群世家大臣更是急得团团转,在茶楼里围着刘琨左一句“刘大人”右一句“刘兄”,无不指望着他引荐一二。
刘琨眉梢眼角尽是得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闲滋滋呷了口茶,才道:“非是刘某不愿引荐,只是眼下时机不合适啊!”
众人只当他是端了架子,只好你一言我一语的,更殷勤了几分。
刘琨忙道:“诸位莫急,这自古以来锦上添花者众多,雪中送炭者才是稀奇,你看公主殿下遇难时,舍命相护的秦世子,竭力搜救的闻公子,哪个不是领了赏,升了官?就连大理寺那位裴大人,哎哟喂……”
说起裴衍他眉头猛地一皱,“在太极殿硬呛陛下,说得话那叫一个不留情面,换做旁人脑袋早就搬家了,可最后陛下看在他关心则乱又为了救人不眠不休的份上,也只是罚了半年俸禄作罢。你们说说,咱们这些人,可为公主出了什么力?做了什么事啊?圣旨才刚下来,诸位就上赶着求见公主,那岂不是叫公主认为尔等都是些趋炎附势之徒?”
众人闻言,是有些道理。
“依我对公主的了解,她最讨厌的便是这等攀附之辈,故而仓促登门,只会惹她不快,得不偿失啊。”
王霖便问道:“那刘大人有何高见?”
刘琨还真仔细地琢磨了一会:“眼下就缺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一个表忠心的时机啊!”刘琨一拍大腿道,“公主如今权势正盛,朝野之上未必人人心服,正所谓树大招风,往后指不定还有什么糟心事呢!诸位若空口白牙求见,也不过是凑个数,她未必瞧得上。不如等到公主需人助力之时,咱们齐齐站出来,在大事上实打实撑她一把,到那时再求引荐,她自会记着咱们的好,岂不比现在一窝蜂凑上去强?”
要不怎么说刘琨能做御史呢!这一套话下来,既点透了要害,又说得合情合理,满屋子的人心思瞬间明了,一个个点头称是,只觉得跟着他走,准能搭上公主这根线。
于是对着他又是一顿称赞。
从茶楼出来时,刘琨可谓是春风得意,心中好不快慰。等在门口的车夫迎上前来,低声道:“老爷,表少爷那边刚传了消息,您托着置办的那处宅子,没成。”
“没成?”刘琨的嘴角瞬间往下一掉,问道,“我不是说了吗?价钱任他开,务必把宅子买下来,怎么会没成呢?”
那车夫怯怯看了他一眼,又四下打量了一圈,才道:“听说那座宅子前段时间还有人住,后来大理寺的人来了一趟,把原本住的里头的一家老小都带走了,这座宅子就闲置了,表少爷在找了好几个庄牙一番打听也没打听出户主究竟何人,后来还是托了关系问了大理寺的人才知道,那座宅子竟是……”
车夫欲言又止,刘琨当即追问道:“竟是什么?”
“竟是……昔日定远侯夫人乔氏名下的宅子。”
闻言,刘琨忽然感觉一记重锤敲在了脑门上,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难怪当时李嫣说,能买下来再说。
看来她早已知道这座宅子的底细。
那她为何还要让自己找人去买下那座宅子呢?
刘琨心内难安,纠结几番还是没能下定决心去公主府问问,只匆匆上了马车道:“先回府。”
街对面亦停了辆马车,掀起的蓝色车帘随着刘琨远去而放下,昏暗车厢内,谢平之脸色阴沉,静默半晌,对着车夫吩咐道:“去东宫。”
永宁侯府内,正是热闹。
李嫣和苏晓前来探望秦铮,曹影领着她们一路来到秦铮所住的院子,随行的一干人等皆守在院外。
前厅门口齐齐整整摆满了礼盒,什么天山雪莲,千年人参,还有各式各样的金银首饰,无一不是皇家规制。
秦柏起先被突如其来的“丧子之痛”打击得一病不起,心如死灰,连秦铮活着回来那日他都恍若梦中,后来还是罗氏搀扶着他走去秦铮的院子里亲自瞧了一眼,加上宫里的赏赐流水一样进了侯府,他才渐渐缓过神来,哭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经历了这么一遭,他只觉什么高官厚禄,振兴侯府,都是后话,只要他秦柏后继有人,比什么都强。
是以,当二房三房的人闻讯赶来,围着他满口巴结,或是夸他教子有方,或是赞秦铮福大命大、日后必成大器,句句都往心窝里捧,秦柏也只是淡淡颔首,三言两语便把他们打发回去了。
都是些见风使舵的笑面虎,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些人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秦铮下落不明的那两日,估计一个个都盘算着,将来这侯爵之位花落谁家。
他冷嗤一声,这才招来管家问道:“今日沈家小姐可有来?”
自沈岳夫妇亡故后,沈氏悲痛之下,身体一日比一日差,沈姝得知了消息,少不得要时常来探望。
管家答道:“一早便来了,方才夫人还让罗姨娘也一并去她院里呢。”
秦柏眼皮突地一跳,正想着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下一瞬脑筋忽地转过弯来,只道:“不好!”
说着便往沈氏的院子里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