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次确有所获。
“李显在密信上,只道郭相含冤,要为其翻案。可若要翻案,最重要的便是获得多数官员的支持。郭砚修远在北乌,翻案之事力不从心,李显便可顺势要他给出名单,然后鸠占鹊巢,将郭家经营多年的人脉,变成自己的囊中之物。”
李嫣思及此处,唇边浮起一丝冷峭的弧度,“好一招敲骨吸髓,不愧是身上流着郭李两家血脉的人,太子行事之狠绝,不逊于父皇。”
白露听完这番话,脸色都变了几变,不可置信道:“太子殿下一向温和待人,尤其对殿下更是亲厚……想不到,这些竟都是假的!”
果然,正如殿下曾说过的,在深宫长大的孩子,没有谁是真正纯良无邪的。
青鸾问道:“那殿下要去见郭小姐吗?”
“自是要去的。”
“可万一太子捷足先登或者设下了圈套,殿下此行岂不是有危险?”
“眼下我唯一不明白的,便是他究竟想捷足先登,还是想设下圈套?”
若要抢先一步,拿到郭令仪手上的东西,只要将赵三娘拦下便可,何必又让她回来传消息?
可若想引君入瓮,李显所图为何?
她的性命吗?
只怕他还没那个胆子敢明目张胆地杀她……
李嫣顿了一顿,看向游女史问道:“郭令仪什么时候走?”
游女史答道:“按赵三娘所言,今日申时之前便要出城。”
“申时出城……”
按照脚程,入夜后也赶不上驿站,届时负责押送的官差和犯人就只能露宿荒野。
荒郊野岭无遮无拦,正是动手劫人的好时机。
李嫣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理清了头绪,对着青鸾道:“去给秦铮递个消息。”缓缓走了几步后,又倏地停了下来,朝着游女史吩咐道:“苏晓回来后,让她来见我。”
“是。”
虚空真人退下后,太极殿内几位官员轮番出列奏事,折腾下来又拖了近一个时辰,待诸事禀完,众人才陆陆续续退出了太极殿。
日薄西山,宫道上金红一片。
礼部的几人并列而行,侃侃而谈。
谢平之似乎在想些什么,走在他们后面。
裴衍落后他几步,目光复杂地望着他的背影。
这位年过四旬的尚书大人,原本一袭朱红色的官袍,被夕阳的光辉染透,仿佛在血里浸过一般,让人生出了几分血色淋漓的错觉。
走至阴影处时,所有怵人的幻觉又被他身上那股静如苍松的气韵,彻底压了下去。
亦正亦邪,善恶难辨。
裴衍头一次对他有了这样的看法。
谢平之心里头琢磨着事,后知后觉,发现裴衍竟然没跟上,不由得脚步忽地一顿,回过头来狐疑地看着他,问道:“想什么呢?走这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