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韬有些意外地看了眼裴衍。
镇国公被害这么大的案子,大理寺竟然不攥在手里,反倒把这关键的线索递到了他的手上。
他愣了一愣,猛地回过神来,眼底霎时亮了几分。
裴大人这是有意把功劳让给他啊!
虽说今日没见着海匪的踪迹,但陛下难免因镇国公的死迁怒到顺天府,如今得了这桩案子的主导权,若是能顺着柳园这条线查下去,揪出幕后之人,便是将功补过,免去一场大祸!
当真是菩萨保佑啊!
冯韬忙不迭双手接过那页纸,指尖都有些发颤,面上却要故作镇定道:“本官这就让人去查。”
接着又看了一眼沈岳的尸体,心中不免万分感慨。
到底是镇守一方海域,将海匪打得闻风丧胆的大将军,如今却横死在这荒僻的寺庙客舍里。
嗐,造化弄人啊!
几个兵马司的卫兵用白布将尸体盖了起来,挪至庭院。
负责搜寻僧人的衙役前来禀报:“启禀大人,人找到了。”
裴衍几人当即去审那几个僧人,不过那些人都早早就被人打晕,绑了起来,自然是一问三不知,一个个地不停念叨:“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一直到了夜色初临,裴衍和冯韬才提前赶回皇宫复命。
两人等在太极殿外,一问才知,是晋平公主在里头。
冯韬忐忑地问了句:“陛下这会心情如何?”
郑元道:“今日九月初九,道家里的大日子,公主殿下特意前去清心观为陛下求来祈愿符,陛下龙颜大悦,同公主殿下叙了好一会话。”
冯韬“哦”了两声,暗道:看来陛下心情不错,待会应该不至于被骂得太惨。
裴衍默不作声,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又等了一刻钟,太极殿的门终于打开。
裴衍倏然抬眼看了过去。
李嫣从殿内走出,神色淡淡,带了些倦色。
裴衍和冯韬皆是躬身一礼。
李嫣方才就听闻他在外面,可此刻真正见到他时,心底莫名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涩蔓延,连同鼻子都有些发酸。
她不明白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只知倦意翻涌的四肢百骸,都因这一眼,生出了几分撑下去的力气。
裴衍,我今日真的好累。
她很想就这么告诉他。
裴衍目光沉沉地回望了她一眼,转身要走进殿时,脚步在她身侧顿了一顿,低声道:“殿下回去早点歇息,我一会去看你。”
说完,便匆匆跟在冯韬后面进了殿。
月辉如霜,漫过肩头。
李嫣有片刻无言,而后垂眸笑了一声,提裙缓步下了长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