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棉冷汗涔涔,忙道:“回敬妃娘娘,有一日奴才在墙根底下拿树枝在地上画字,被万岁爷瞧见了。
万岁爷说奴才的字儿太丑,丢他的人,便借给奴才这本字帖,让奴才照着练。”
她只知道这是王羲之的字帖,却不知道是皇帝亲笔写的摹本。
皇帝也是,当日做什么赏她御笔
敬妃惊异地看了温棉一眼,心里头的那杆秤晃动了一下。
若说之前娟秀那些话,她只信个三四分,可这本黄庭经一拿出来,那话就有七八分可信了。
皇帝什么时候这么纡尊降贵过,操心起一个宫女的字好不好看了
阿哥们练字时,皇帝都没赏过自己写的字帖,怎么到了温棉这里就不一样了
她抬眼,悄悄往太后那边溜了一下。
太后看到敬妃的眼神,不发一语,收来册子翻了翻,轻轻搁在一旁。
张玉顺又从包袱里捧出一套头面来,双手托着,往太后跟前一送。
这才是重头戏呢。
原本他还想着主子交代下来的活,但不成想温姑娘的家底儿真是厚,他怀里揣着的东西跟人家的摆在一起都不够看。
才翻到这套头面时,任是他见惯了好东西,也不免吃惊。
那真真是顶顶华贵的物件儿,一整套,扁方、挑心、掩鬓、发钿……
全都是赤金打底,镂成缠枝玉兰花样,个个嵌着指肚大小的鸽血红宝石,艳得像胭脂。
花叶之上,点翠的羽毛泛着蓝,如翠鸟振翅,飞到眼前。
最重要的是,这一套的项链下面,压着一个领约。
张玉顺才翻到时,没细看,以为就是一个项圈,等看清楚后,他额头都渗冷汗。
太后垂着眼皮瞧了瞧,啧啧道:“这一套,怕不是三四千两银子都打不住。”
敬妃眼睛一瞥,指着头面下面道:“我怎么瞅着,这项链底下还有东西呢”
太后拿出来一看,登时慈宁殿都静得落针可闻。
温棉奇怪地向上觑了一眼。
那套头面送到她手上后,她没敢细看,第一次见家人那天,她想拿出御赐之物壮壮声势来着,这才第二次打开盒子,也只取了盒子最上面一层的对钗。
敬妃说底下有东西,她也好奇。
只见太后手里的是一个金项圈一样的物件。
但上面镶嵌着四颗东珠,垂着明黄色绦子。
命妇朝服礼制配领约,戴在项间,外命妇的领约镶嵌红宝、蓝宝、绿松石、珊瑚,坠金黄绦子。
内命妇则嫔嵌东珠两颗,妃嵌东珠三颗,皇贵妃嵌东珠四颗。
在场的谁不懂这领约嵌四颗东珠的含义
敬妃握紧了拳头,金丝护甲扎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