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的女眷们吓得花容失色,绢帕掩面。
太后急道:“皇帝!”
温棉膝行几步,伏在地上:“万岁爷,此事皆因奴才而起,奴才愿代他受过,替他受刑!”
皇帝冷笑一声:“代他受过你以为你就摘得出去了你除了要贬往辛者库,一样要挨这一百杖!”
温棉抬起头:“奴才愿受二百杖之刑。”
皇帝一口气噎在喉咙里。
一百杖,姑娘家挨上去,皮开肉绽都是轻的,十有八九是条死路。
二百杖,那还不得烂成一摊肉泥
房景明跪在一旁,脸色煞白。
他原想着,拼一把,赌皇帝赏些银子,或者给个台阶,他就坡下驴,把温棉拱手让出去得了,可皇帝如今气疯了似的,没开口,他也不好直接说卖妻求荣。
如今真要挨板子了,他两条腿都软了。
可温棉扑在他前头,替他挡着。
房景明望着她伏在地上的背影,心里头不知怎的,涌上来一股酸酸的,胀胀的情意,此时竟生出几分真心。
昭炎帝把房景明那眼神看在眼,胸口那股火“腾”的又窜高了。
“滚!”
温棉听了这话,反倒松一口气,她俯身叩首,再没多说一个字,起身便退了出去。
走之前拉了拉房景明的袖子,他像是吓傻了不敢动,她顶着满殿的目光,不好停下来,便去殿外等候。
皇帝端坐宝座之上,一动没动,眼神却追着她的背影,一寸一寸往外挪。
一步……
两步……
三步……
停下来,回来认错,他可以既往不咎。
但那道暗绿的身影迈过门槛,转过殿角,彻底不见了。
赵德胜在皇帝后头站着,一颗老心骇得在腔子里都不会动了,后背全是汗。
他伺候万岁爷多少年了
打小儿算起,二十多年,他原是粘杆处的领头,干的全是幽微之处的活,可谓及其了解皇帝为人。
从王府到乾清宫,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他愣是没见过主子爷气成这副模样。
偏生那温姑奶奶,惹下这么大的祸,人家倒好,头也不回,自个儿奔辛者库去了,撇下这么个大摊子,撒手不管了。
真是……
辛者库到底有谁啊瞧着温姑奶奶倒像是奔着福窝去了似的。
赵德胜心里直叫苦,可怜他们这些苦命人,这几日都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