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顿了片刻,抬眼,微微皱眉,【你接受吗?】
白晓初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张张嘴:“你……是说……”她理解的意思是像虞桥一样有出声障碍,所以她没把后半句问出口。
但心已经沉了。
白晓初认为虞桥不会无凭无据这样提问,或许,那个人虞桥已经见过了,结合白蔻说的“认识”,白晓初在这时立刻回想起虞桥小时候去学习过的河延聋哑学校。白蔻交友广泛,虽然那些都是虞桥的同学,但白晓初知道有些人至今还会和白蔻吃饭,她有次路上碰见过几个人,发色、头发长短……其中几人的确与照片里那个孩子没有太大出入。
怪不得白蔻要瞒着她。
白晓初慢慢理顺了,否定的话呼之欲出。
虞桥有出声障碍没关系,但那是因为虞桥是她的女儿,白蔻的姐姐,是家人,意义不同。
白晓初承认,即便她带大了一个有障碍的女儿,她还是不希望白蔻再与一个有障碍的人谈恋爱,那是未来要与白蔻朝夕相伴的一个人,她害怕以后白蔻每天回家没人可以说话,也担心白蔻会耗费很多心血用去照顾对方……
【妈?】
白晓初恍神期间,白虞桥又抬了抬手。
“啊……”白晓初回神,勉强对白虞桥笑了笑,学白蔻的话,“你是讲如果,那就是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行了行了,挺晚了,我们不聊这个了。”
白晓初决定到时候找机会直接与白蔻聊……
这种出于母亲的担忧而产生的“不希望”,她不想让虞桥听见,不想误伤虞桥的心。
视频通话结束后。
白虞桥合上了电脑,深深叹了一口气。
白晓初再考虑白虞桥的心情,却也忘记了白虞桥是与她相处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一个非常聪明的女儿。
白虞桥问完问题,在白晓初明显迟疑的那一刻,已经清楚看见了白晓初眼里的抗拒,听出白晓初的“不聊了”就是不接受。
她也是在那一刻意识到,只要她想和白蔻以恋人的身份在一起……在长辈的眼里,她的障碍就不再是女儿的障碍。
白虞桥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身前,一个人安静地思考着。
……这件事情她从未考虑过。
她是一个有障碍的人,但她也是在白晓初、白蔻、杨晚兮等人的呵护中长大,诚然,有时候是会遇见麻烦,可那也仅仅只是“麻烦”,是一种会让她觉得不方便却不会让她心里产生负面情绪的普通感觉。
忽然发现从前呵护她的人其实是会不希望再碰见这种“麻烦”……
原来哑巴是一种障碍。
……
隔天早上白虞桥准点到家接白蔻。
白蔻哈欠连天,显然昨晚没有睡好,眼下还有些泛青。
白虞桥抬手用指背靠了靠白蔻的眼角,白蔻身体好像非常信任她了,连下意识的躲闪都没有,只是顺从地闭了闭眼。
白虞桥笑了笑,正准备转身拉下安全带,一只手伸来,指尖戳住她的脸,在她脸上摁下一个窝。
白蔻:“白虞桥,你皮肤真好,不长痘还这么白,是不是因为整天呆在实验室不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