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天苏怀川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和安予说。
安予才上大学时没经验,当时有一个衣着精致的家长在学校外面给小孩找家教,给出的课时费十分可观,安予问小孩情况,小孩妈妈说家里公司事情太多没时间管孩子,所以孩子成绩不太好,但是她强调孩子还是很聪明的,只是心思没怎么用在学习上。
安予果然信了,然后按约定时间去别墅区上课,才进门一颗篮球就从她耳边擦过,然后阳台上传来一道倨傲的男声,“你是我妈找的家教老师?穿得怎么这么土。”
学生有敌意安予早已有心理准备,上完一节课下来,安予发现男生的确没把心思用在学习上,要么拿本小说在厕所蹲半天,要么手机信息回个不停,至于她讲的什么,应该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甚至二个小时的课还没上完,他就要往外走,安予生气说要告诉他妈妈,男生眼神凶悍的看着她,“你也不是我妈找的第一个家教了,相信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妈给的钱应该还算多吧,你混你的课时费,不要管我的事,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安予那时还有一些圣母心态,觉得男生的本质应该不坏,她越发用心的上课,时不时试图给他讲点大道理。大约这样的道理男生已经听得太多,闻言只是嗤笑几声。
但安予发现男生其实过得并不好,失责的父母导致男生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家里没人煮饭,他点外卖时还问安予要不要也来一份,安予有时会给他煮碗面,然后他不听课时也会软着嗓音哄一哄,甚至在他考试进步时特别给他准备小礼物。
安予被吓到是因为有一天上课时,男生突然盯着她看,然后问她一些隐私问题,最后告诉她,他发现自己有些喜欢她,让安予做他女朋友。
还说如果她答应做她女朋友,他会认真学习,争取考上上港大学。
安予觉得他简直是疯了。
她立即辞职,可男生却像长了逆鳞一般,狗皮膏药似的缠了上来,时不时的鲜花巧克力,甚至周末还带着一伙黄毛来学校堵她,安予又后悔又害怕,那段时间除了上课就是回宿舍。
后来男生突然就消失了,苏怀川告诉她,男生和学校的混混搅和在一起,参与群架,伤了人,被判了半年监禁。
苏怀川告诉安予,那人已经出来了,他前几天在市中心广场看见过,开一辆跑车,和几个黄毛聚在一起抽烟喝酒。
“你自己注意一点,不对劲的话,立即报警。”
安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她希望男生当时只是中二病发作,事情过了这么久了,对方已经忘掉她,别再来招惹她了。
可是墨菲定律说,越不想发生的事,就越会发生。
那天安予结束兼职出来已经有点晚了,这段时间苏怀川都尽量接她下班,可是那天老师临时找他有事,时间一耽搁,接她就有些来不及。
安予挂断电话让他不要担心,哪知一抬头,就看见了许墨。
剪了个寸头的男生,瘦了些,眼神有些沉郁,此时手上夹着一只烟,正被几个黄毛围着说什么,他的表情有些不耐烦,然后一偏头,在青色的烟圈中,看见了她。
彼此都有一瞬间的愕然。
“哥,怎么了?”黄毛疑惑的顺着他的视线,“哥,那不是梁老师嘛,正好我们要去吃宵夜,把梁老师叫上一起,算是替你接风洗尘。”
是以前跟在许墨屁股后面来堵她的黄毛。
许墨把烟丢到地上,一脚踩灭。“安安姐,好久不见了。”
安予点点头。
许墨手插在裤兜里,“既然遇到了,安安姐,咱们一起去吃个宵夜呗。”
安予防备的看着他。“不用了,我还有事。”
“大半夜的,还有什么事。”一个人围了过来。
“哥,你在里面不是说有个老师在外面等着你出去吗,是这位美女吧。”另一个人也围了过来。
“长得倒是还行。”
不知不觉,安予被他们圈在了里面。六个男生,平均身高超过一米七,此时视线全落在了她的身上,安予开始觉得害怕,她偷偷解锁手机,然后调出键盘——
“哥,她偷偷摸摸的,是不是要报警。”
许墨脸色一变,上前一把夺过手机,安予想拿回来,可男生人高马大,一手举高,一手捉着她的手臂,然后再一个反手就把人圈在了怀里。
安予这时是真怕了。
这条偏僻的街道十点过后已经少有行人,就算偶尔有路人经过也不太想惹麻烦上身。恍惚看见有一辆车子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安予和司机对视,无声的恳求着。
“靳总,好像是梁小姐。”
靳峤南和靳瑞良吃完饭回琼华九璋,平时常走的路今晚封道维修,导航让他们走这边,哪知却意外救了安予。
迈巴赫黑色的车身在夜色中像一把冰冷的剑,车上下来的男人嘴唇紧抿,眼神冷冽锋锐。那一身黑色正装压迫性十足,权势和身份从那辆车和那人的衣着气度上显现出来,没人敢拦他,许墨不自觉松开手,安予向前几步,紧紧抓着靳峤南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