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峤南把杆递给一旁的球童,和身旁的男人一起往前走着。
十月天气秋高气爽,高尔夫球场青色的草坪绵延向前,远远看着仿佛没有尽头的一般,不远处偶有飞鸟掠过湖面,除了留下一圈圈涟漪之外再无痕迹。
走了一段,靳峤南双手插在兜里,停下来。“杨总,做生意讲究得细水长流,合作共赢。如果我今天把这个字签下去,那本轮协议结束之后……”他停顿住,看向身旁的男人,语气微重,“只怕就没有下一次了。”
杨华定视线落向远处,不为所动,“靳总,你我都知道,生意场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我这人可能比较急功近利了一些,讲究的是落袋为安,至于将来的事——”他笑一下,和靳峤南对视,“国内有一句老话讲得好,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便是没得谈了。
靳峤南懒得再应付他,转身往回走。这些年商场浸淫打拼,该让的地方让,该服软的地方他也会低个头,但像杨华定这样不留余地的,还是第一次碰到。
回到车里,阿盛瞟一眼靳峤南的脸色便知道谈到不好,这次长协谈判,前后共经过五轮,科胜咬死不松嘴,这批采购的原料,基本让巨信除了赚个人工费,什么也剩不下。
弄像巨信像是科胜的代工厂一样。
靳峤南何曾受过这样的气,就算才接手巨信那几年,也没有这样被人摁着头签字的时候。
车子驶回酒店,靳峤南一路脸色紧绷,眉眼之间藏不住的戾气,到下车时情绪才逐渐平静下来,他问阿盛,“大约影响巨信多少利润。”
阿盛回想一下之前许总提上来的报告,“我们自有矿大概占比在60%,其他家占比10%左右,科胜影响大约30%。”
靳峤南松松领带,冷声道:“这个亏,我吃了。但是,没有下一次了。”
阿盛提醒,“这个协议签下来,董事会那边可能会找麻烦。”
靳峤南嗤笑一声,“巨信握在我手里,他们还翻不起浪。”
阿盛便不再说什么了。
收到这个消息时,苏怀川正和刘叙白在城北的网球场打球,刘叙白喝水的间隙看一眼手机,然后对苏怀川道:“靳峤南同意签字了。”
苏怀川仰起脖子灌下一大口水,目光笃定自信,“他一定会签的,商场混了这么多年,是非利益,总还是能分清的。”
想了想笑一下,“这下靳峤南不得不把买矿的时间进一步提前了,调查一下靳峤南可能的交易对手,透点消息给他们,既然有人有这个必要的需求,那价格方面,自然可以往上提一提。”
刘叙白点头。
苏怀川又想起一事,“巨信董事会不是有人不服靳峤南吗,不趁此机会闹一闹?”
刘叙白有些迟疑,“闹不起来吧,不说靳峤南大股东的身份,这些年他清洗了不少人,也给巨信赚了不少,大部分股东还是利益至上的。”
苏怀川不以为意,“闹不起来没关系,能给他找点麻烦也是好的。”说完把瓶子里剩下的水喝掉,朝不远的垃圾桶扔去,砰的一声,稳稳落进桶心。他看着那个方向沉思几秒,转身时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对刘叙白道:“这事说起来,也是值得庆祝一下,既然靳峤南不在上港,那叫几个人,找个酒吧喝一杯吧。”
抬起眼,眸光幽深贪婪。
安予接到电话的时候正洗完澡,之前靳峤南打电话来,两个人东一句西一句的聊了半个小时左右,靳峤南似乎是有些疲累的样子,半躺在床头,让她不断把手机往下拿一点。
这要求古古怪怪的,安予顺着一看,吊带家居服被扯得有些歪,胸前一大片皮肤都露在外面,她本来没穿内衣,再往下就可以看到整个胸部了。
安予骂了他两句,挂断了电话。
所以手机响起来时,她还以为是靳峤南又打回来了,哪知却是一个陌生号码,背景声有点吵,安予听了两遍才听清。
“是梁小姐吗,苏怀川喝醉了,一直叫你的名字,我们谁都拖不动她,你看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安予赶到酒吧时苏怀川身边只剩下一个人守着,他摸摸脑袋朝安予笑一下,“今天同事聚餐,这些人也是捞着一个就往死里整,怀川被灌得有点多,又一直叫你的名字,所以才给你打的电话。”
酒吧光线不算明亮,苏怀川歪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个抱枕,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样子。
安予拍拍他的脸,“怀川,怀川……”
隔了几秒,苏怀川艰难地睁开眼睛,盯着安予看了好一会儿,有些不可置信的伸出手,摸摸她的脸,又摸摸她的手,嘴角弯出一抹笑,整个人忽然起身扑向她,“安安,你真的来了。”
安予好不容易架住他,哄道:“是我,是我。”
苏怀川抱住她,头搁在她颈间,“安安,你真好,来接我了。”
苏怀川同事还有些尴尬地站在旁边,安予捏着嗓音像和小孩子说话一样,“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苏怀川乖巧地点点头。“好,我们回家。”
说着松开手晃悠悠的自己站了起来,不过只踉跄地走了两步又要往一边歪,安予赶紧上前扶住他,苏怀川忽然想起才回上港那次,她也这样扶过他。
便分出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把一部分重量靠在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