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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遇（第1页）

冷遇

我坐商务舱。几个小时的行程，躺在像床一样舒服的位置上，睁开眼就到咖市。

有人说，不同城市，不同国家的机场，从空气里，可以闻出各自专属的气味。

咖市的空气，我始终不熟悉，不习惯，不自在。

好在，裴晗的司机到机场来接我，在附近餐厅随意吃了一顿，他开车送我去裴晗的私人飞机停机坪。当夜，飞去伦敦。

接待我的是一位华人。她作为交换生在伦敦大学读了一年，毕业後成功申请到这边读硕士和博士。硕士期间与一位当地的英国人相识相恋结婚定居下来。比我大不了几岁。

那年代的人，欧美日强大的文化侵袭，对这些国家骨子里流淌着亲切感，迷恋到接近于信仰的崇拜。国外的一切又大又圆又美。

靠自己的头脑留下来，当然没有当年那麽苦楚卑微，但是个中心酸，拿到永居那一刻，应该会觉得什麽都值得。

我当然不是例外。只是文科出身，大学历史专业，毕业又教了几年书。当初备课查近代史资料的日日夜夜，都是泪流满面，难以入眠，渐渐对这些国家幻想祛魅七八成。

一下飞机，迎接我的，真不愧是雾都阴霾的天空，干冷的寒风，奇特的入鼻的不知是空气雾气还是烟气。

她开着一辆银灰色迷你，与这里的天空和大地是如此和谐。她带我入住一家老钱风大酒店，英式典雅华丽风，走进去的第一感觉进入阿加莎的侦探平行世界。

她是裴晗在当地公司的客户公关。不知她接待过多少位他的女朋友。她短发干练，巴宝莉风衣包裹一身复古格纹西装包臀裙。

除了必要的话，她没有多问一句，多看一眼。她叫我“陈老师”，让我叫她的英文名，Molly。

几天里，她带我逛了一圈伦敦最有名的旅游胜地，大笨钟，伦敦塔桥，伦敦眼，威斯敏斯特大教堂。

第一次了解到大笨钟，还是在新概念课本上看到的一篇课文。每次读到大笨钟晚点报时，我都会想，如果有一天来到大笨钟下，一定是和心爱的人，在新年倒计时的前一秒，亲密接吻。

时光飞逝，那时候的浪漫逸想早被岁月封存。看到大笨钟，一闪而过某人的脸，内心凄惶不已。

这里的潮湿和阴冷，令我十分头疼。食物更是让我这个会做饭菜的人食欲不振。三天不到，瘦了五斤！

女人虽然热衷于减肥，可我不想以这种方式瘦下去。

到了晚上，Molly问我去国家剧院看“歌剧魅影”吗？一票难求，非常受欢迎。

我看过好莱坞拍摄的同名电影，有中英字幕。高中时期也看过原着小说。歌剧的表演形式不是我喜欢的，国内的各种京剧昆剧越剧我都没什麽兴趣，偶尔在电视上看看黄梅戏。

我拒绝了。Molly脸上露出失落的神色，甚至有一丝鄙夷，也许我饿的眼花了。

我说，你想看就去看吧。我在酒店看看书。在机场等候时买了几本探案和言情书。否则漫漫长夜，真不知道如何打发。

我不知道票价多少，从包里抽出500英镑。

她惶恐中夹杂感激，忙推脱，说裴先生公司的名义，可以买到票。

我顿了顿，硬塞给她。说，这几天辛苦。明天带我去商场购物吧。

打发走她，我一个人坐在诺大的套房里，看着落地窗外，波光粼粼的水面发呆。

明天就是来这儿的第四天。裴晗压根不跟我联系。放假前，他曾说，到了伦敦他会陪我几天。

我攅紧新手机，想着是否主动去电。虽然Molly接到我就向他汇报，我肯定她在套房的另一间卧室每天汇报一次我的情况。

他偏偏，故意冷落我，忽略我。仿佛我们之前的约定不存在。

约定······

来这的第一天，我问Molly两国的时差。国内晚间时候，打诺伊电话报平安。

她长舒一口气，“你总算联系我。”

我笑，“我是出国。又不去外太空。”

她没心思理我的幽默，试探地问：“过年回来吗？跟我们一起过吧。”

这国内国外的通讯线路果然不一样，闷闷的一如这里的阴冷，传过来的声音有些变质。

“不回来。就在这里过春节。”

“······”过了好一会，她才说：“那个人要你留在那吗？”

“不是。”人影没有，音讯全无。是留是去，他根本不会干涉。他落脚处多得自己未必记得起来，也许巴不得节日我离得远远的。

“那人陪你过年？！”这问题问得隐私。

“他···不会。”

她明了为何他那人不可能陪我过年，“你一个人在那里不孤单吗？你有住的地方吗？我有玩得好的高中同学留在那里，我发你她的联系方式。”

我眼睛湿润，心里温暖。“你放心，他会安排好。”

“可你···可我们总是在一起过年的啊。你不回来···是不是···是不是为了躲···他啊。”

室内太热，热的我喘不过气来。找着遥控器调低温度，擡手揉了揉太阳xue，不想否认也不想承认。几度开口，声音就是发不出来，馀几声叹气。

两人沉默良久，无声胜过有声。

“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本来就是一笔糊涂账。你把账算得那麽清楚，真是狠心啊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