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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常（第1页）

如常

上班的时候，我叫来裴朵儿，告诉她会参加她的派对。

她本来很不开心，不满在于不跟她本人说，而要顾雯转述。好几天来，她回避我的目光，一脸被伤透心的模样。

听到这个消息，她高兴地抱住我，“谢谢Miss陈。你的到来对我来说意义很大很大，有天空那麽大。”

我告诉她，如果我去的话，可以邀请邓芙老师吗？

她歪头一想，灵动的眼睛一转，“OK啊。Miss陈，我听同学说，她下个学期不教我们了，要换一个学校。是不是啊？”

我犹豫了会，如实告知。

“编制是什麽意思？”

“就等于你是国家的孩子。生孩子老病死都有国家包了。”

她眉毛拧着，“如果没有呢。”

“没有的话自産自销，能者多劳，多劳多得。少劳少得或者不得。”

她似懂非懂，“原来有编制和没有编制，有不同的生活方式。”

邓芙和裴朵儿商量好，即使不在同一所学校，邓芙也利用周中周末上中文课。

邓芙选的是市内排十二名左右的初中，也是这次教招里最好一所学校。她很谦逊，对于这个结果很满足。

她一向沉得住气，对自己的事业有长足规划，赵健从中把控指点，她愿意稳扎稳打先在学校立好足。以三年一小步，五年一中步，十年一大跃，跃层的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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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教育局的领导来视察，校内开了大会，年级组长又开，教导主任领着班主任开。按理说，学校迎接过很多次大大小小的视察，每一次都要重复来一次各种会，开得人昏昏欲睡，一个字都进不了耳。

各级领导冗长的发言，矫揉造作的遣词造句，完美无瑕疵的行动安排，最後全都班主任来承担。

他们人来的时候，我也作为声势浩大教师群中的一个点迎接上级。

摄影师紧紧跟着隋局和康校长两位走路带风的领导。齐越在隋局不远的後面。

她先看到我，点头致意。兴许她带着金丝边眼镜，显得更为成熟经验丰富。今日全部换成平价服饰。

深灰色西服套装，双排扣，九分西裤，内里黑色高领毛衣，黑色皮鞋。风貌飒爽，干练，笔直地屹立。

我远远地看着她，她是那麽自信，悦目，充足的底气。她配方乘，真是刚刚好。两棵相依相偎的大树，不论刮风下雨，暴风暴雪，亭亭伫立，相互扶持，并排而立。

她一挥手，就能为干涸的田地催来雨滴。

我和她有一条泾渭分明的河隔着两个世界。

方乘和齐越，比起文丰和邱宁宁，更相配。

我呆呆地想着，还是旁的老师拉了一把，才觉醒过来。所幸摄像头没有扫射到，前方领导们沉浸指导工作中。

历史教科组带着累地睁不开眼的摄影师进了我上课的教室拍摄。那时已是下午第二节课。

真是职业的摄影师，进入拍摄状态，打了鸡血，扛着重型摄像机跟拍十来分钟。

当老师久了，即使再注重仪态，总习惯性微驼背。但人潜力无穷，镜头对准，我的背挺得直直的，从头到尾都是如此。他们一走，我立刻坐在凳子上，学生自己看书写卷子。

後来在电视新闻上有两秒的镜头，我摇身一变成了语文老师。黑板上的板书，是邓芙的字迹。

齐越在隋局身後，镜头比较多。她作为局里年轻代表，在领导们发言後，回答记者提问。

讲话既有体制严谨，又兼具个人风格。不是照本宣科，含着对教育的思考，言之有物，简明扼要，温柔却不失力量。她有意识地看着记者答话，偶尔看一眼镜头。

如果换做我去回答这个问题······虽然知道这是提前备好的稿件内容，我一定做不到她的明艳大方，光明坦荡。很可能眼神闪躲，或是没有神采。会被剪掉镜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