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子
我们上午的航班回咖市。我一早起来,收拾好两人的行李,他还在酣睡。我从酒店打包一份早餐回来。
他睁开迷迷糊糊的双眼,眼含笑意。昨夜没睡好,黑眼圈都深了。胡子拉碴。他坐起来,想要亲吻,“快点起来,懒虫,赶不上飞机了。”
我“啪”地一声打在他胸前。
“哇塞,你力大······”他大叫。
“什麽?!”
“也只有我受得了你的巴掌。别去祸害别人了。”他边穿衣服边笑。“你说,我们一起旅游比和你那个朋友开心得多吧。”
“你好意思吗,跟一个女孩子比。”
“好意思。你的心思在她身上太多。”他直白道。“比对我的多。”
“······你的交友我从不过问。”
“每次都是‘从不过问’······其实就是不上心。”他嘟嘟囔,不肯去洗漱。
“你们这些男人矛盾的很,问了嫌烦嫌啰嗦,不问就是不上心。正反都是你占理。”
“不是这样的。你对朋友的定义与我不一样。朋友是朋友,是我圈外的人。圈内的人是我父母,你和我,还有我们······未来的孩子。”他轻咳一声。
他期待我的回答最好和他的一致。我“咕咕”笑笑,拉着他的手道,“这麽说的话,你还是跟她在一个圈子。”
他脸上表情几秒内变幻。“我不要跟她一个圈子。”
“我只有一个圈子。”
他不依不挠地问,“还有呢?”
“你知道的。”我冲他眨了眨眼。
这趟旅行,除了一点小龃龉,玩乐还算尽兴。
美中不足的是他母亲不时来电。时长不多,但次数多啊!
不是问他吃饭了没,吃了什麽。不要吃什麽,怕过敏坏肚子。就是问他去哪里玩了,要小心晒伤,要做好什麽防备。要到哪里买些特産,分别给谁谁谁。怪他提前回来,说他们去了哪里玩,下次还要去一次,陪着他玩,不准他中途离开。
又发来许多游玩的照片,又是叫他家里人各个跟他说几句话。最无语的是,他拉着我一一招呼,说着客套的废话。
想到晚上与他家人来一场大聚餐,我就头疼的不得了。偏偏他觉得是他的义务,也就是我的义务。
平常我推脱过很多回他的家庭聚餐。这次他中途离开大部队,纯为了和我出游,家族如有“批判”大会,我理应和他一起承担。
我不忿。一我没有要他中途离开。二我没计划与他旅行。三我更没离间他和家人的亲亲氛围。全是他擅做主张。
他不依,说什麽舍不得我独自在家,觉得我好孤单寂寞。我真是去了他的。和他同居以来,那几天是我难得轻松自在的时刻,就这麽被他自作多情打破。
我真是有苦说不出。
他和前女友在一起近三年,不知她当初是如何应对的。据我粗略了解到的背景,显然她也不是他父母乐见的人。
我想,如果诺伊和他在一起,兴许他父母不会有那麽多腹诽吧。毕竟医生世家受人器重受人尊敬,社会地位和人脉资源强强联合,会使根基变得更加深广。
而我这样的势单力薄,既是难为了他,更是难为了我。
“嘿,在想什麽呢?”他在我眼前打了个响指。他在飞机上睡了一觉,醒来精神倍加。
我堆上笑容,习惯性地说:“没想什麽······”
被他看得心烦意乱,打哈哈混过去,“在想······吃什麽好。”
他根本就不信,但是也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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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晚上订了一家五十年历史的酒楼。本地人爱食海鲜,清淡菜,甜品。他母亲要他提早出发,尽东道主的职责。说是上次旅游提早离开的赔罪宴。
这不明摆着给我下马威嘛。他为了谁中途离开呢?我不愿趟这次浑水,心里很不痛快。
我们下飞机,吃了顿简餐。他到家简单收拾就呼呼大睡。直到这一通电话吵醒。
他本以为是一场平常的家宴,快开饭才出发。他接了电话唯唯诺诺,回答敷衍。“嗯嗯····哦哦···好好···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