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目光落在阿伶身上,开口时声音带着点哑,“阿伶,你怎么在这?”
&esp;&esp;阿伶看清来人是季柏泓,无奈叹了口气,下巴指了指那辆熄火的宾利,“别提了,车子突然抛锚,死火。”
&esp;&esp;季柏泓未再多问,开门下车,扫了一眼阿伶被风吹得贴在身上的衬衣,那料子薄透,肩线的轮廓清清楚楚,领口松了颗纽扣,露出一截白皙锁骨,比平日里见她穿一身西装,多了几分讲不出的柔和。
&esp;&esp;“等拖车都要半个钟,上车,我送你。”他口气干脆,未给阿伶拒绝的机会,“去边度?”
&esp;&esp;阿伶刚想讲要回城寨,身后传来平稳引擎声,一辆黑色的奔驰无声无息滑过来,停在了宾利后面,司机拉开车门,李思行弯腰走出,先是对阿伶点了点头,随即转向季柏泓,礼貌地颔首,“季少,好巧。”
&esp;&esp;季柏泓也朝他礼貌点了下头,笑容淡淡,而后往阿伶身边不着痕迹地站了半步,用身体挡了些海风,眼神扫过李思行落在阿伶真丝衬衣上的视线,面色莫名沉了几分。
&esp;&esp;李思行走到阿伶面前,语气自然得好似早就约好,“姜小姐,正想等下同你通电话,新界那块地皮的补充文件我拿到手了,有些细节要同你核对,正好顺路,不如我送你,我们车上聊?”
&esp;&esp;阿伶一听是公事,随即转向季柏泓,“抱歉啊季先生,地皮的事耽误不得,我同李少要聊下细节。”
&esp;&esp;讲完,她摆了摆手,“回头我叫助理将你那边的建材单送过去,我们再碰。”
&esp;&esp;话音刚落,她便转身走向那辆黑色奔驰,弯腰上车时动作利落,无半点拖泥带水。
&esp;&esp;车门轻巧合上,隔绝了内外,季柏泓站在原地,透过那层深色车窗,隐约看见阿伶侧过头,眉眼弯弯地同李思行交谈得热烈。
&esp;&esp;他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奔驰平稳汇入车流,越行越远,抬手抓了把头发,转身坐回自己的陆巡里。
&esp;&esp;车门被他重重带上,发出一声闷响,在空旷的山道显得格外突兀。
&esp;&esp;起初,车子还循着车道平稳行驶,驶出没多远,季柏泓盯着后视镜里早已消失的奔驰车影,踩下油门的脚不自觉地加重,车速表的指针开始疯狂向右摆动。
&esp;&esp;陆巡好似头被激怒的野兽,在盘山公路上疾驰,日光透过树荫飞速掠过,在他紧绷的下颌上投出忽明忽暗的阴影,他攥着方向盘,青筋顺着小臂凸起,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
&esp;&esp;胸口堵得发闷,他一个私生仔是比不上地产大少的身份,如何配去肖想她呢。
&esp;&esp;看着前方的车道,季柏泓将脚下的油门又踩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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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奔驰在城寨南门稳稳刹住,阿伶推开车门后,朝李思行颔首,“多谢李少,路上当心。”
&esp;&esp;李思行跟着下了车,直至见阿伶身影消失在城寨口的人群里,而后他才上车离开猪笼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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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城寨之中,端午的气味浓烈,街坊阿婆叫卖新鲜粽叶,茶档的蒸笼正冒着白烟,那烟好似长了脚,顺着露台丝丝缕缕钻进阿伶屋内。
&esp;&esp;煤炉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响着,乞丐婆微佝偻着背守在旁边,拿着木勺有一搭没一搭地在锅里搅动,抬眼往里头的露台望去,扫过楼下攒动的人头,“阿伶,安仔同星仔那两个衰仔,再不到,锅都烧穿咯”
&esp;&esp;她嘴里嘟囔着,语气里却无什么火气,像是在数落自家的细佬。
&esp;&esp;话音未落,门跟着就被推开,安仔打头,肩上扛着两串用草绳捆住的海蟹,蟹脚还在空中张牙舞爪地乱蹬,身后的星仔手里拎着烧腊盒同几瓶蓝妹啤酒,目光一进门就忍不住往露台飘,那里摆着两张竹椅,旁边几盆不知名的花被风吹得簌簌作响,落下的花瓣掉在地板上,怪吸引眼球的。
&esp;&esp;两人刚要张嘴喊大佬,却见厨房口,阿伶正弯着腰,帮乞丐婆捡掉落在地上的粽绳。
&esp;&esp;一身素净地家居服,衬得她好似个刚放学的学生仔,全然看不出半点城寨话事人的威风。
&esp;&esp;“大佬,彩晴同允怡两个衰女早到了?”
&esp;&esp;星仔挠头,视线越过阿伶,落在灶台边,瞥见穿着深色裙装的彩晴,她正低头处理着芦笋同瑶柱,同平日跟着大佬处理事务的干练模样倒是判若两人,再往地上一看,允怡梳着高马尾,一身白t恤加牛仔裤,正蹲在地上剥蒜,指尖沾满了蒜皮,见有人来,立刻抬起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没心没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