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季柏泓听到这番话,垂下的眸子略有一瞬静止,他从没听人同他这样讲过话。
&esp;&esp;他抬眼看向阿伶,她这是在安慰他,倒是很稀奇,“多谢,其实以前细个的时候,很在意这些人的看法同态度,成日都觉得很累,现在我不会再用他们的话来气自己,他们自私、懦弱,靠着依附别人才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看到不如自己的就踩一脚,看到强过自己的又会放下脸面跪舔,好冇意思,好闷。”
&esp;&esp;烧鹅上桌,而后是两碗老汤,阿伶顺手推了一碗到他面前。
&esp;&esp;看来这衰仔以前在季家肯定受过好多气,才练到现在这样的心如止水。
&esp;&esp;“喂,季先生。”阿伶将烧鹅腿转到他那边,语气带着点促狭,“你现在有本事,可以让那些往日看不起你的人跪舔你,不是好有意思咩?想开点啦,饮汤,食好饮好冇烦恼。”
&esp;&esp;季柏泓终于勾唇,接过汤,“好,食好饮好冇烦恼,阿伶你也格外有意思。”
&esp;&esp;阿伶正举着汤匙要饮汤,听到这句,手微微一顿,他这是夸她还是笑她啊?
&esp;&esp;不管了,肚饿要紧,填饱肚子先。
&esp;&esp;食过晚饭,这处距离酒店并不算远,二人步行回去就当是消食。
&esp;&esp;路上,他们闲聊着,阿伶问起季柏泓:“季先生,我有件事好奇很久,不过可能有点冒昧。”
&esp;&esp;季柏泓平时性格内敛,极少同阿伶这个年纪的女仔打交道,他不喜旁人靠得太近,但同阿伶这几日近距离接触,他竟不排斥,甚至觉得有些渴望。
&esp;&esp;“讲啦,不用介意。”他语气淡淡,但不似拒人千里之外。
&esp;&esp;阿伶停下脚步,正面朝向他,“有人赞过你的眼睛好靓咩?棕褐色里透出淡淡地琥珀绿,好有神,你阿妈是边个地方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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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钟永灿有狂躁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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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季柏泓知道自己生得好,但被一个女仔这样直头直脑地夸赞,还是第一次。
&esp;&esp;“没有,你是第一个。小时候那阵,我不想人见到我的瞳孔颜色,因为那样会突显我同季家其他仔女的不同,我怕别人觉得我是个异类,不过就算如此,他们照样骂我杂种、怪物我阿妈是苏联人,她的眼睛更加透蓝。”
&esp;&esp;讲到这里,他的语气有些苦涩。
&esp;&esp;阿伶突然上前一步,凑近些仔细去看季柏泓的脸,口吻认真又带着点气愤,“哪里似怪物啊?我看他们是见识短浅。”
&esp;&esp;她越讲越凑近,甚至踮起脚尖,想看得更清楚点。
&esp;&esp;这番动作,惊得季柏泓整个人一僵,他闻到阿伶身上干净的皂香,混着晚风的凉意,让他心跳不受控制地跳。
&esp;&esp;“我倒觉得你好靓仔。”阿伶完全不知自己的动作有多失分寸,只是纯粹欣赏,“不只是眼睛,脸也生得靓,连皮肤都很细腻,你阿妈肯定也是个大美人。”
&esp;&esp;阿伶看清楚了,就自然地退后一步,继续往前走。
&esp;&esp;她讲得是真心话,季柏泓长着一张东方脸,却又比一般东方男人显得深邃,发色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棕褐,他惯常背头发型,看不出什么分别,但在阳光下就极为明显。
&esp;&esp;季柏泓呆了半秒,见她走了,才沉下神思,深呼吸几次,压下心头躁动。
&esp;&esp;之后一路,二人未再讲什么话,只有脚步声。
&esp;&esp;回到酒店房门口,阿伶开了门,正要进去,身后传来季柏泓的声音,“阿伶,多谢你今晚讲的那些话,我心情好多了,晚安,好梦。”
&esp;&esp;阿伶转过头,咧嘴一笑,显出两个浅浅梨涡,“你也是,季先生,晚安好梦。”
&esp;&esp;她转身入房,带上门,门外的季柏泓,望着阿伶的房门,眼底阴霾一扫而空。
&esp;&esp;钟永灿联系上了香江家里,那边动用了些关系,费了不少功夫,才把他在深甽这边的处境摸清楚。
&esp;&esp;结果很不乐观,季柏泓在这边的路子硬得很,根本没处讲理。
&esp;&esp;电话那头,他老豆的声音满是怒火,“你自己闯的祸,自己想办法顶住!别指望家里能帮你摆平!”说完,便“咔哒”挂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