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家的宅子还是之前的样子,但是内里已然是物是人非。
入冬的时日里,落叶铺了满院子,墙角的篱笆上缠绕着光秃秃的藤蔓植物,卷曲的藤蔓尖已然枯萎干裂。
风一吹,最后一片细瘦的枯叶落下。
林清影垂着眼不动声色地看,打量着他们家的建筑和园艺,猜测之前盛时的家产体量,耳边传来尤嘉勋叽叽喳喳的声音。
“人生在世真是变幻莫测啊。”尤嘉勋看着自家院子抒情感慨。
“。。。。。。”
“也不至于。”林清影回答。
起码家人都健在。
尤嘉勋来了精神,认可道:“是,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家人还平平安安,终有一日千金散尽还复来!”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
“这不是让我把清影哥哥给盼来了吗?”激动握拳,就算是身处困顿之中,他看起来也是精力十足。
看着打了鸡血的小孩,林清影无奈一笑,徐徐跟着他往前走。
两人很快停到一间厢房的房门口。
“爹,娘,我给咱们家请贵人回来了。”
尤嘉勋大手一挥,把自家大门打开,不止院内缺乏打理,原本应该接待客人的厢房也被用于劳作。
房中有一妇人正在做女红,一个男人正在做木工活计,见门打开,惊讶之余都往这边看来。
想必是尤嘉勋的父母。
“什么?”
“嘉勋,这位是?”
妇人停了手上的伙计,她面容温婉,此刻有两缕发丝垂于眼前。
这妇人面色憔悴,肤质相较于京城中的贵妇人有些粗糙和泛黄,但已经是林清影这一路走来看到的相对较好的情况了。
尤嘉勋介绍:“这位是林清影,我已经认他为哥哥了,是大好人!他刚刚看我一人流落,邀我一同吃饭来着!”
“清影哥哥可是京城里来的贵人,能帮我们把那狗曹家欠我们的钱要回来。”
尤嘉勋兴奋道。
听了这番话,房中之人面色各异。
妇人面色犹豫不定,但是不可避免露出一点惊喜神色。
儿子冷不丁带了个外人回来……但是要是能把欠的钱要回来,相公和儿子也不用再每天遭这罪了。
尤父更加谨慎一点,他放下手中的木锯,拍了拍自己的衣裳,起身迎客,“您先请坐,夫人,快去泡壶茶来。”
林清影阻止,轻声道:“不必劳烦。”
“我只是途经此地,见贵公子一人辛苦,举手之劳罢了。”
尤父叹了口气,说道:“让您见笑了。”
虽然此人来路不明,但事情已然不会有更坏的地步,尤父决定赌一把试试。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先给您说说我们家的情况吧。”
“之前我们尤家在本地不说是达官贵族,小有名望还算是当得起的。”
“周围人家娶媳妇嫁姑娘,生孩子过节庆,都来找我们定首饰。周围的百姓这般信任我们,旱灾了我们也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