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沈令姜睡意沉沉躺在床上,暖和的被褥裹在她身上,上上下下裹得严实,没有露出除了脸以外的任何肌肤。
谢云舟却在这时下了床,赤着上身踩到软绵的地毯上。
他没有立马穿衣裳,而是将小心翼翼放在枕边的银白缎带拿了起来,再仔仔细细缠裹到手腕上。
绑好腕带,他才慢条斯理地穿上里衣,再是外衣,一层一层套了上去。
谢云舟不怕冷,所以衣裳也不像沈令姜的衣裳那样能将脖子也挡得严严实实。
只看他明明把最后一件外衣也穿了上去,可还是能看到露在外面的修长脖颈,颈子上有两处牙印,其中一个有一半都隐在衣衫下,明显已经见血。
他穿戴整齐才走回床边坐下,这一坐就是许久,如一座石化的人像。
直到东方既白,屋里泻进一丝天光,谢云舟才终于又动了。
他俯下身凑近看沈令姜,想要在她脸上落下一个吻,可咫尺间看着沈令姜的睡颜迟迟未动,他还是怕吵醒她。
盯了片刻,他才无奈地叹出一口气,犹豫再三,到最后还是没有往前更近一步,虽然……
虽然在昨夜,两人疯狂得什么都做过了,恨不得将对方撕碎、咬烂,吞进肚子里。
但这时候,谢云舟端详着沈令姜安静的面容,还是舍不得惊扰了她的好梦。
说不准她还梦到了他呢。
谢云舟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嘴角悄悄牵起一丝弧度。
终于他还是笑着站起身,扭头朝外离去,脚步很轻。
可谢云舟不知道的是,当他刚踏出房门不久,床上的沈令姜就睁开了眼睛,侧脸朝着门口的方向望了过去。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却又深又黑,好像有一滩浓稠的墨打翻在里边,又像是装进了另一个天空,阴沉的、无星无月的夜空。
下一刻,沈令姜拉起被子蒙过了头顶。
……
天色大亮,如意还和往常一样来敲门。
从前这时候都是谢云舟来开门,但今日如意敲了好一会都没有听到屋里的动静,她奇怪地左右看了看,突然在窗户下看到了什么。
片刻后……
如意改敲门为拍门,兴冲冲喊道:“小姐!小姐!您在屋里吗?”
拍门的动静比敲门更大,床上的沈令姜终于有了反应,她沙哑着嗓子说:“进来吧。”
如意怀里抱着一大捧红色,推门而入,还没看到沈令姜呢,先叫道:“小姐!屋外不知是谁放了一大捧山茶花!是红色的,开得可好了!您瞧瞧!”
窝在床上不愿意动弹的沈令姜终于偏了偏脑袋,看到如意怀中那一大捧山茶花,如火如荼,像一把热烈的火。
沈令姜心思一动,终于从床上坐了起来,抬手朝如意招了招。
“拿来给我看看。”
如意连忙抱着那捧花小跑过去,笑嘻嘻将手里的花束递进沈令姜怀中。
“您瞧瞧!每一朵都开得可漂亮了,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诶呀,留京也就这点儿好了,比鄢都更暖和,冬天的花也多些。”
沈令姜没有说话,只抱着那一捧细细看。
山茶不如牡丹芍药浓艳,也没有芬芳馥郁的香味,可沈令姜只看了一眼,就满目都是这片红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