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铁重重点头,继续抱怨道:“但周边的吃食都贵!茶棚一碗凉茶要两文!一份全素的饭菜要十文!要是带肉就得十五文了!哎,那些做工的汉子都不敢在外面吃饭,要么是家里媳妇天天送来,要么是日日带干饼馒头,天天就着冷水啃。”
“后来也有人嫌工钱太少,不乐意做了,要找工头辞工!结果工没辞成,反挨了一鞭子!说这是为圣上做事儿,哪能图钱?哪能做到一半就要走的?全家老小的命还要不要了!”
“哎,那边天天闹呢!吵得很!不止工头,还有不少官兵的守着,不然肯定早就打起来了!”
阿铁刚开始还说得捶胸顿足,可说着说着又叹起气来,说到后面更是耷拉着脑袋,唉声道道:“算了……说这些也没什么用,反正再有个天祈雨台就要建好了,这破活老子再也不干了!”
沈令姜算了算日子,祈雨大典定在十一月十五,离这一天确实不远了。
见沈令姜没有说话,阿铁直接拖了一把凳子凑过去,贴近人小声说道:“小姐,你交代我的那件事已经办妥了。就按着你教我的法子做的,果真稳当,没有一个人现!”
沈令姜放心下来,也笑着点了点头,又对着阿铁说道:“有劳了。阿铁这些日子也辛苦,之后就能好好歇上一歇。”
阿铁嘿嘿笑了两声,又乐颠颠跑了出去。
日子过得很快,这天的功夫也很快过去,转眼就到了十一月十五。
百姓对皇帝修建大兴土木祈雨台的事情颇有微词,但已经很久没有下过雨,农物干死一片,前两个月秋收更是惨淡无望。
凶年饥岁,百姓们有苦难言,也忍不住寄希望于这次的祈雨,希望真能感动上苍,赐下恩泽。
祈雨大典开始,武卫骑清道,帝王出宫,场面声势浩大。
卤簿车驾在前,乘金根车,御有六马,护卫骑兵持十二面龙旗跟随其后,武卫骑左右前后俱有护送,手持刀剑长槊和秉甲。
后面还有一支庞大的鼓吹舞乐队,一路吹打作舞,热闹非凡。
浩浩汤汤过去一大队人才终于到了帝王的玉辂,上官彧坐在车上,前后左右都有很多人把守保护,旁人根本不能近身。
外围挤了一些看热闹的百姓,不敢靠近,只能站在高处远远望着。
“天爷诶,那是金玉宝石做的车子?这得多少钱啊?”
“少说话!你不要命了!皇帝坐的车子,哪里是钱能换的?”
“好多人啊……两条街都走过了,人还没走完呢。”
……
光是出行就花了许多时间,又有一些繁杂规矩,总之等上官彧上祈雨台的时候已经是午时过后了。
“朕圣朝一旱数月,盖久无雨,五谷不和,使民饥馑成祸。今敬以稷盐清酒、太牢三牲,陈表上天,请屏翳雨师恩我诸民,降光行风,广布润泽。”
内官声音洪亮,上官彧就在这道声音中上了祈雨台,亲自持香上祭。
而就在这时候,泷河水面竟然掀起了波澜。
有外围的百姓看到了,一个个都惊奇地指着喊道:
“快看!那是什么?!”
河面中央传来异动,掀起千层浪,似有什么东西从河深处浮了出来,百姓们皆惊叹不已。
他们全都跪伏在地上,一个个虔诚地叩磕头,激动地大喊道:
“神仙显灵!河神显灵了!”
“祈雨真的有用啊!真的有用!”
“神仙老爷,请赐下甘泽吧!赐下甘泽吧!”
“下雨吧!求老天下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