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衔兰无奈笑骂一声,快步冲到弈尘面前。
“师尊,走吧,我们回家!”他脚下一个急刹车,想了一想又改口,冲着弈尘浅浅一笑,“回玉京阁!”
弈尘像是被他明亮的笑容晃到眼,视线落在少年因急跑而泛红的脸颊上,神使鬼差般的,跟上了楚衔兰的脚步。
两人并肩离去,远处众人只见楚衔兰侧着身子,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身边的霁雪仙君并不怎么言语,神色间却分明是在仔细听着。
琼澜这会儿刚处理完事务,正想找楚衔兰聊几句,见状不由疑惑,“他怎么就走了?”
不是要包下犬妖商铺的所有的灵药么。
这账还没结呢。
“还能怎么的,粘人呗,师宝男!都多大的人了还整天追在师尊屁股后面跑,啧,幼稚。”萧还渡撇了撇嘴,结果一回头就看见风情万种妖族大美人,眼睛都直了。
“咳咳咳,这位美丽的小姐……”
琼澜挑眉瞥他:“何事?”
萧还渡摆出自认最潇洒的姿态,文绉绉道:“不知姑娘可愿与在下同游集市?”
“萧师兄!”旁边的师妹们不乐意了,“你方才还说好要带我们去的!”
“就是啊!!”
祝灵嫌吵,揣着袖子走了。
周遭一团乱,只有曲凌叹了口气。
唉!
你们哪里懂啊!这世上,怕是只有我懂你这份心思了,楚师兄!
你是不是……爱慕霁雪仙君?
至于灵药之事,楚衔兰当然没有忘。
只是当他看着犬妖商人喜滋滋地算账入账,心中难免肉疼。
算了,往好处想,往后不愁稀奇古怪的丹药,真遇上突发状况也能多些底气,不算亏。
而那什么蚀骨销魂散……楚衔兰连看都不想看这鬼东西一眼,直接一把抓住顷刻炼化,丢进熔炼炉里烧成灰。
等处理完万恶之源,外头天色已全黑。
夜幕裹住整座山峰,揽月台附近灯火璀璨,一片暖意融融。
楚衔兰随意整理了下衣袍,顺着小路往揽月台的方向走去,就见两位身穿百草堂服饰的医修迎面走来,左边那个是曲凌,右边那位瞧着眼生。
“你别看那家伙生得人模人样,其实是人面兽心!可不要被骗了,到时候追悔莫及啊!”
“我陪你去找师兄他们要个说法吧,为了照顾这么个烂人,连今晚的夜宴都去不成,真替你感到不值!”
曲凌对着身旁的少女愤愤不平。
与他并肩行走的少女气质温婉,梳着麻花辫,眉目清秀,性子瞧着有些内向,话不多,只在曲凌抱怨时偶尔轻轻点头。
楚衔兰远远看见两人在路旁站着又说了几句,少女就独自离开了,曲凌望着她的背影,脸都快皱成菊花了。
“谁把你惹恼了,气成这样?”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亲和悦耳的声音,曲凌回头,楚衔兰单手叉腰,眉眼带笑地望着他。
“师兄?”曲凌先是一脸惊喜,然后叹气,“不是我,是乔语。”
闲聊间,楚衔兰才得知乔语就是刚才的那名医修少女。
先前就是由她负责照看季承安的伤势。
结果这一回季承安在擂台又受了伤,众人都知道他脾气差,避之不及,照料的任务再次落在了乔语这个软柿子身上。
“毕竟那是个受罪的苦差事,我就替她打抱不平来着。乔语的性子软,容易被欺负,结果她刚才让我别担心,还反过来替那家伙说话,说什么……四殿下其实也挺好的。”
楚衔兰抽了抽嘴角,这姑娘不会是想不开吧。
在这之后,两人也不愿意议论他人私事,随意换了个话题。
这种场合的修士们大多成群,两人既然偶遇,便干脆结伴前往揽月台。
夜宴算是太乙宗欢迎云游者的惯例,妖族们见多识广,不仅能带来奇闻,还会与弟子们交流修行,对宗门而言,也是桩互利的好事。
席间气氛热络,令人眼花。
弈尘坐于高处主位,目光扫过全场,没多时便瞧见入口处的身影。
楚衔兰正和曲凌并肩走着,两人距离极近,不知在说些什么,只见他的弟子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与身边的医修谈笑风生。
杯中茶影摇晃,弈尘望着杯中沉底的茶叶,想起魏烬昨日所说的话。
他并非迂腐之人,不会反对徒弟结交道侣,也知修行之路漫长,七情六欲,人之常情,有所牵挂并非坏事。
只是风月之事,弈尘此生从未接触,更不懂为何会令人痴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