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罪判书列举了王庸生前种种罪孽。
其中“为主家放印子钱”只能算是他众多罪行中最“平平无奇”的那一条。
还有一些罪行,便是姜挽月看后,亦不由得心潮起伏,只觉王庸死得还是太过痛快了些。
这恶徒便是被千刀万剐,亦毫不为过!
诸如“性好渔色,缕犯奸淫之罪”,“暗中修炼采阴补阳之法,私宅中姬妾众多”,“为姚谦执刃做刀,杀人共计二百三十余口”……
不论哪一条,都值得他再死千百回。
而其中还有一条,分外引起姜挽月的注意。
【建隆八年,王庸远赴青州。
私买良民三百六十七口,囚禁众人于无名山中,使其拘禁苦役,致使一百三十九人死亡,余者至今仍受拘役。】
青州,又是青州。
而建隆八年,则正是八年前姜崇明死亡那一年。
姜挽月看到此处,不由得想起自己此前诛杀三名皇城司校尉时,也曾获得过三张孽罪判书。
其中一份罪行说的是:【彭勇曾远赴青州,诱拐、杀害民夫六人。】
当时姜挽月看到这一条罪行,还曾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彭勇身为皇城司校尉,为何竟然会做拐卖人口的勾当?
这种难以理解,并不是说姜挽月不觉得彭勇会犯罪,而是说彭勇身为皇城司校尉,理论上他应该犯不着通过拐卖人口来获利才是。
这世上,绝大多数人行事总脱不开一个“利”字驱使。
违背利益,通常情况便等同于违背人性。
似彭勇这等惯常利字当先之人,他会去做违背自己利益人性,弊大于利的事情吗?
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因此彭勇之所以“拐卖人口”,那必定便是因为这“拐卖”背后存在有更大的利益价值。
姜挽月此前想不明白这价值何在,便只能将这条讯息牢牢记在心中,同时也记录在自己随身手札上。
她当时想的是,先将信息记录。
等到信息汇聚足够多时,终有一日这所有零散记录都将串联成线,到那时,或许就是真相大白之时。
姜挽月却没想到,这条线串联得如此之快。
结合今日王庸的孽罪判书信息,姜挽月仔细默读其中最关键的那一句:“囚禁众人于无名山中,使其拘禁苦役。”
大量人口,无名山中,拘禁苦役——
答案便呼之欲出。
还有什么事情,值得如康宁伯府这般势力拘禁大量人口,将其藏在山中奴役驱使?
姜挽月此刻能想到的,便唯有一点:挖矿!挖私矿!
是了,能够让人违背常理的,从来就只有利益。
再回忆从前,姜挽月一时便只觉心惊肉跳。
她忽然想起来,父亲姜崇明出事之前,似乎便是在查一桩人口失踪大案。
当时青州境内多次出现大量人口失踪之事,姜崇明身为青州知府,不可能不查。
那一段时间,他常常早出晚归,有时候一觉起来,嘴里便生一嘴燎泡。
姜挽月此时回忆小时的画面,还记得有那么一幕是母亲姚元娘埋怨父亲姜崇明道:
“你又熬夜,再熬,再上火,我便再不给你煮这竹叶双花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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