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语瑶昨晚睡的就是他那间房。
狭小逼仄的空间,陈年老旧的家具。
那张床翻个身都能“吱嘎”响。
她难以相信让祁越在那儿待上一晚,甚至是和一个陌生男人睡在一起,会被折磨成什么样。
她虽然是冷血无情了一点,但祁越现在好歹也算是她和奶奶的半个救命恩人了。
不至于这么恩将仇报吧?
清了清嗓子,她正打算帮祁越解围,却听见一阵铃声响起。
是祁越的手机。
来电人的身份显然特殊,祁越刚才还含笑的眉眼忽地冷沉下去。
“抱歉,先失陪一下。”
他快走出门去接听电话。
黎语瑶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模样。
视线不自觉地追随了出去,直到那道高大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心口闷闷的,像是在预兆着什么。
其余人都是第一天认识祁越,自然看不出他的异常。
孙秀月一把揪住沈燃的耳朵,“你这个臭小子,谁让你在客人面前乱说话的?”
“居然还让人家跟你睡一个屋,就你那张破床,睡你一个都够呛了,你还邀请人家跟你睡一块儿?你安的什么心?”
没想到老母亲会如此不给自己面子,沈燃的脸转眼间就被煮成了红虾。
强忍着疼痛嘴硬道:“我说的都是事实!我能安什么心?我安的都是好心!”
“啊疼疼疼!妈你轻点儿!我究竟是不是你亲生的啊?!”
孙秀月将自己的家庭地位展现得淋漓尽致。
母子俩闹腾了没一会儿,祁越便回来了。
脚步匆匆,眉头紧蹙。
周身的气场都变得煞气腾腾的,显然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儿。
快交叠的长腿来到黎语瑶身边,低头时已经尽量收敛了情绪,嗓音却难免低沉。
“宝宝,我得回去了。”
黎语瑶愣了一瞬,下意识地问:“现在吗?出什么事了?”
她想起上一次,祁越也是因为爷爷的身体临时赶回去。
难道这次也是?
祁越却没有立刻回答,眼底的光亮明灭交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
却被屋里另外几人误解了。
孙秀月极有眼力见地起到带头作用:“哦哦,你们俩聊,大海、沈燃,我们先出去吧!”
在她的推波助澜下,祁越做出了决定。
“不用了,谢谢阿姨,我和瑶瑶出去聊就行。”
两人来到门外,孙秀月还贴心地帮他们把门关上了。
此时此刻,黎语瑶的想法已经生了改变。
如果还是关于爷爷的事情,祁越没必要避开其他人,把她单独叫出来说。
下过雨的空气潮湿又黏腻,混杂着一股算不上好闻的土腥味,让人的心情也跟着烦躁起来。
“生什么事了?”
祁越皱着眉头酝酿了几秒,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看得出来,是真的遇到了棘手的难题。
黎语瑶的脑海中闪过数种猜测,在答案揭晓时,竟一个都没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