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羽文也是如此,他没有明显的动作,只是眼睛紧紧盯着宫羽次一的脸,没有错过任何一瞬间。
宫羽次一缓了一下,他的视角里,就算是低头,也能看见面容冷酷的老妇人面上没有任何的动容,勾起讽刺的唇角,他苦涩说道:“这样的文,也算是享受了宫羽家的好处吗?”
“他现在所拥有的优渥条件,可都是宫羽家给予的。”宫羽场云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冷冷说道。
可是这一句话,给了宫羽次一一个发泄的口子,他猛的抬起头,向前一步,压抑着自己的怒气,低吼出声:“他所有的优渥条件是我给予的!是我这个父亲给我的孩子做出来的理所应当的东西!”
这一声低吼,在宫羽场云严厉,就是撕了对方的面子,她不可置信瞪大双眼,扫视了一眼宫羽次一,表情再也没有之前的优雅冷静,“这也是你理所应当的!你也同样享受着宫羽家的优渥条件!”
说着,她直接把手里的杯子朝着宫羽次一的方向一泼,温凉茶水瞬间打湿了宫羽次一的整张脸,当看到宫羽次一狼狈的样子时,宫羽场云这个母亲才像是找回自己的场子一样,缓慢收起手,优雅的表情恢复过来。
“如果脑子犯傻了就给我好好冷静冷静,不要整天说这种蠢!话!”
加重的字音字字诛心。
宫羽次一愣在原地,比起被泼水的痛苦,这更像是一把对他心里的利剑,瞬间把他之前的想法给劈开了,宫羽次一缓慢抬起头,头发湿淋淋落在脸上,一道一道。
“母亲,你不要忘记了,十年前,宫羽家只是一个小家族。”
能到现在的这个地步,是他每个深夜里的努力。
“而不是哥哥们简单的讨好伴侣,就能达到的成就。”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抬起了手,宽阔的大手只是抬起来,就足够具有威慑力,宫羽场云一瞬间瞪大了双眼,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紧紧盯着宫羽次一的动作。
母亲以为自己要动手吗?
宫羽次一脑子里划过这个念头,半晌后,苦笑一下,没有在看眼前的人,垂着眼眸,一个扣子一个扣子解开自己的纽扣。
“这个也是宫羽家的衣服,还给你,流,可以把西装脱掉吗?”
粗旷的男人在转头看向自己的伴侣时,下意识放轻了声音,宫羽流的眼睛闪了闪,应了下来,跟着一起抬起手脱掉西装外套。
把两件外套丢在沙发上,做工精致的西装在粗暴的动作中已经皱了,但是两人丝毫不在意,宫羽次一把湿掉的头发往后一顺,对着宫羽场云说道:“你说的没错,我这些年都在享受宫羽家的优渥生活,那么接下来,我不需要了。”
说着,他指着沙发上的西装,道:“剩下的衣服,我改天会寄过来,我这二十年的贡献,足够养活我们三个了,你说的没错,我是一个蠢人,我这个蠢人没办法放弃自己的伴侣,所以只能放弃母亲了。”
“反正宫羽家本来就有明面上的管事人,接下来,我不会再管了。”
说完,他直接越过宫羽场云,走到宫羽流和宫羽文面前,直接伸出手,牵住自己伴侣还有儿子的手,大步往外走。
一路上,没有一个佣人胆敢拦着,就算是宫羽场云在客厅里发怒叫人拦着,也没有人敢动手。
最后,宫羽场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这个最蠢笨的儿子,就这么离自己而去。
外面还是半下午,微风吹过,宫羽次一湿掉的头发缓慢飘起,又沉重落下。
宫羽文看着前方的父亲,又看了一眼也还没有回过神来的爸爸,一时之间有些发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才听到宫羽次一苦涩的声音。
“对不起你们,这些年,是我一直没有意识到。”
那样的眼神,他这辈子都不愿意看到第二次,但是就刚刚的情况,他都不敢想象,自己的伴侣这些年来,到底看了多少次?
走在路上,三人中有两人还穿着衬衫西裤,动作起来其实并不方便,宫羽次一转身看向自己的伴侣还有孩子,努力振作起来,“以后,我们就在神奈川住下吧,还有,去变更婚姻关系,如果在天上的爸爸妈妈同意的话,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冠上三上这个姓氏。”
说着,他还笑了起来,“三上次一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不错。”
一个炸弹接着一个炸弹,宫羽流震惊看向宫羽次一,眨了眨眼,缓慢说道:“你是崩溃了吗?”
“不,我没有。”
宫羽次一低声说道,“相反,我还很清新,我只是这段时间失去了你才醒悟过来,这些年来,我的幸福生活,其实是牺牲了你和文才拥有的,明明都是对方的伴侣,接下来的日子,应该由我为你做些什么才行。”
他笑着说道。
片刻后,又失落垂眸,“只是接下来,确实条件不会太好,不过放心,我会尽力在神奈川找到工作的。”
或许,他应该快速做出自己这些年来的简历。
脑子在思索,三人一边走着,一边陷入各自的情绪,宫羽流还是没有回过神来,包括宫羽文,两人都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就这么一直往前走,走了将近快一个小时,疲惫的宫羽文一个脚软差点摔倒了,宫羽次一才回过神来,迅速捞起儿子。
“啊啊啊啊对不起儿子,父亲太过于入神了,我现在马上打车,我们回去休息。”
说着,他拿出全身上下唯一值钱的手机,一番操作后坐上车,一路回到神奈川。
就是付钱的时候,是宫羽流拿出来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