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伸手轻轻按住宋明念握着茶壶的手,无奈道:“茶满了。”
宋明念猛地回过神,低头一看,茶水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往下淌,有不少茶水已经落在了她的裙角处,洇湿了一大片。
顿时,宋明念觉得自己十分狼狈。
不止是眼前这一摊狼藉,还有她的生活,亦是一片杂乱。
而宋明念对于眼前这些棘手的问题,只觉得自己毫无应付之力。
沈听澜把茶壶从宋明念手里拿出来,放在一边,又吩咐下人取来抹布,帮她擦拭着桌面。
宋明念道:“这些让下人做就好了。”
沈听澜动作没停:“你这幅心神不定的样子,是因为我的贸然打扰,所以也算是我的过错。”
擦干净桌面,沈听澜又蹲下去,伸手去拈她湿漉漉的裙角,要给她拧干。
沈听澜手指刚触到那片湿布,宋明念赶紧拦住他,语气慌乱:“不用了,一点水而已。”
“什么?”沈听澜装作没听清,把她裙角的水给拧干了。
他抬起头来,声音紧。嘴角却还扯出一个弧度,像是在努力维持体面。
宋明念别过脸,不看他:“我刚刚说不用了。”
沈听澜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一下,眼底竟浮现一层水光:“为什么不用了?你是不是想赶我走?”
宋明念张了张嘴:“我不是这个意思……”
“就因为他在外面?”沈听澜打断了她,音量不高,却字字颤抖。
“就因为陆玄知在外面,你就要把我撵出去,连正门都不让我走?”
“我不是……”宋明念声音无力。
“你就这么怕我遇见他,怕他知道是我陪在你身边?”
沈听澜忽然想到了什么,紧紧握住了宋明念一只手:“念念,你是不是反悔了,不想嫁给我了?”
沈听澜神色慌乱无措,半仰着脸,紧紧盯着宋明念的眼眸。
宋明念另一只手覆了上去:“没有,你别多想。”
得到答案,沈听澜悬在心口的那口气才放了下去。
不过他又问道:“那为什么不让我从正门离开?”
宋明念眼神闪躲。
她其实是害怕,陆玄知若是看见沈听澜从自己家里走出去,会不会又血脉逆流,再次吐血。
昨天她不过是说自己要嫁给沈听澜,陆玄知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
现在正是一天清晨,陆玄知看见沈听澜从她府里走出去,以他的性子,定会猜忌万分,到时候又生出不必要的误会来……
沈听澜还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等着她给出一个答案。
宋明念不得不开口道:“我……我是害怕你们碰上,又要吵架。你们本是同僚,如果因为我生出嫌隙,那就太不应该了。”
沈听澜摇摇头,他起身道:“念念,你不必担心这个,这是男人的事情。只要你答应嫁给我就好了。”
宋明念:“我只是担心你们。”
沈听澜抚了抚她耳边碎:“没关系的。我知道,你毕竟在他身边待了三年,有旧情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没关系,以后我会慢慢让你忘记他。”
忘记陆玄知,让她的心里只能装得下他一人。
沈听澜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他自诩从容大度,心怀磊落。平时不论为官还是做人,他都不会揪着小事和过往不放。
只是不知为什么,面对宋明念,自己竟也会有这种想法。
这种宛如后宅女子争风吃醋的想法。
“我走了,你好好歇着吧。”
没再多想,沈听澜就迈开步子,要往大门的方向走。
宋明念见拦不住,只得提起裙子跟在后面,免得两人在门口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