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兰塞尔的学习能力是惊人的,从最初的两次,到后来的五次、六次,他很快就掌握了其中的诀窍。
他不再去计算什么风速和最优角度,只是凭着一种被顾瑜称之为“感觉”的东西,一次又一次地将石片甩出。
他没有笑,表情依旧严肃,但顾瑜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是真的放松了下来。
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海面也铺上了一层碎金。
两人沿着沙滩往回走,顾瑜没有再让伊兰塞尔抱着,而是牵着他的手,慢慢地踩着柔软的沙子。
“在想什么?”顾瑜看着沉默的雌君,随口问道。
伊兰塞尔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落日的余晖勾勒着他俊美的轮廓,金色的眸子像是融化了的琥珀,温柔得不可思议。
“我在想,”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要低沉一些,带着一丝独特的磁性。
“今天的‘乐趣’,它的变量是那只寄居蟹,和这些石片。”
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自己的分析结果。
“昨天的‘惊喜’,它的变量是那个沙堡,和您脚上的伤口,但所有公式最终导出的结果,都是‘愉悦’。”
他握紧了顾瑜的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发现,这个函数里,唯一的常量,”他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笃定语气,缓缓说道,“是您。”
伊兰塞尔:真正的常量是“我们在一起”
顾瑜被这个堪称满分答案的回答,砸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以为伊兰塞尔会说出“乐趣的变量是您的教导”或者“愉悦是因为和您在一起”这类直白的话。但他没有。
他用他那套独有的、严谨到刻板的逻辑,将这几天所有的经历拆解、分析,剔除所有不确定的“变量”,最后,得出了一个唯一的“常量”。
这个常量,就是顾瑜。
这比任何一句“我爱你”都来得更震撼,更深刻。这是伊兰塞尔穷尽他所能理解的世界观,所能给出的,最浪漫的告白。
顾瑜的心脏像是被那轮落日融化的琥珀包裹住,温热,柔软,又带着一丝甜蜜的粘稠。他抬起手,捧住雌虫俊美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冷硬的下颌线。
“伊兰塞尔上将,”顾瑜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你的这套函数理论,是我听过最动听的情话。”
他凑上去,吻住了那双说出这番话的薄唇。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是单纯的碰触和碾磨,充满了珍视和安抚。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海平面下,夜色温柔地笼罩了这片沙滩,也笼罩了相拥的两人。
“所以,作为你函数里唯一的常量,”顾瑜退开一些,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低声笑道,“我如果现在让你把刚才那颗被你扔进深水区的石头捞回来,你会去吗?”
伊兰塞尔的金色眸子在夜色里亮得惊人,他几乎没有思考:“会。但我需要先进行可行性评估。该区域水深超过五十米,水下压力和温度……”
“停。”顾瑜哭笑不得地打断了他,“我开玩笑的。”
这只虫,有时候真是聪明得让虫心动,有时候又笨得让人想笑。
“我们该回去了。”顾瑜拉着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两人牵着手,沿着被月光照亮的沙滩往回走。‘饕餮’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后,像一个圆滚滚的电灯泡。
“说真的,伊兰塞尔,”顾瑜的脚步踩在柔软的沙子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你什么时候开始思考这些……函数问题的?”
“从您教我打水漂开始。”
伊兰塞尔回答,“我试图分析石片弹跳次数与力道、角度,石片形状之间的函数关系,但发现结果并不稳定。最大的变量,是您握着我的手的时候,成功率最高。”
顾瑜脚步一顿,侧头看他。
“后来我发现,无论是在沙滩上,还是在卧室里。”
伊兰塞尔的语气依旧平铺直叙,像是在陈述一个科学发现。
“无论行为的目的是‘娱乐’还是‘训练’,只要您在,最终的情绪反馈值,总是正向的峰值。所以,我推断,您是决定结果的关键因子,唯一的常量。”
顾瑜不说话了。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被这只军雌用他那套奇怪的逻辑给融化了。他紧了紧握着伊兰塞尔的手,把那只温热的手掌握得更紧。
这趟蜜月,值了。
回到他们飞行器上自带的套间,房间里感应灯自动亮起,柔和的光线倾泻而下。
“我去放洗澡水。”顾瑜说着,松开手准备往浴室走。
伊兰塞尔却没松手,反而拉住了他。
“雄主,”他看着顾瑜,金色的眸子里有些顾瑜看不懂的情绪,“我们……可以一起。”
顾瑜看着雌虫那双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金眸,那里面有请求,有期待,还有一丝笨拙的试探。
“一起?”顾瑜故意拉长了音调,重复了一遍。
伊兰塞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次他没有回答“是,雄主”,而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这个细微的差别让顾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雌虫坚实的胸膛:“好啊。不过,浴室重地,伊兰塞尔上将不准携带任何作战计划和数据模型入内,能做到吗?”
伊兰塞尔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指令的可行性,然后才回答:“……我尽力。”
这个回答让顾瑜彻底笑了出来。
浴室很大,巨大的圆形浴缸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的空间。顾瑜靠在门边,看着伊兰塞尔走过去,弯腰,伸出手指探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