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动作,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一瞬间的惊讶、脸红时偷偷别开视线的样子、捂住脸又暗暗得意的模样——全都落在他的眼底。
他记性很好,记忆里那个时候纱绪里酱是什么样子,他记得清清楚楚,但记忆再鲜明也比不过眼前这份真实。
近在咫尺、会呼吸、会脸红、会狡黠笑着逗他。这样的鲜活明媚,怎么看都可爱得不得了。
纱绪里在心底暗爽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回过神来,抬头望向牵着自己的五条悟,“诶?等等,所以说你是知道我会在这个时间过来的吗?”
五条悟低笑一声,他朝纱绪里眨了眨眼睛,语气轻松极了,“是的哦,有人告诉我了的。现在看来,时间刚刚好呢。”
纱绪里愣了下,思绪一转,立刻反应了过来。
能知道她这个时间点会过来的,除了她自己,还能是谁?换句话说,多年后的她亲口告诉了悟。
也就是说,在未来的岁月里,他们都还好好的,而且看起来,还在一起。
她眼底的光芒瞬间亮了起来,忍不住笑出声,“是这样吗?那真是太好了。”
五条悟见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暗示,嘴t角扬得更高。他轻轻捏了捏纱绪里的手,眼神里是掩不住的愉悦,“还是这么聪明啊,小星星。”
纱绪里厚脸皮地点点头,笑盈盈地回道,“那当然,我也觉得自己挺聪明的。”
说完,她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眼,继续问道,“现在……是多少年后了?”看悟的样子,应该不是三年五年这么简单了。
五条悟答得很干脆,“十年。”
“十年吗?”纱绪里一边轻声重复,一边上下打量着五条悟的模样。
羽织、家纹、梳起的白发、深邃的蓝眸……听说啊,浅色眼睛的人会随着年龄的增长,瞳孔的颜色会逐渐加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悟的眼睛颜色深了那么一点点。
无关好看与否,这样加深的颜色,让人高兴极了。因为啊,他是好好的活到了这个时候啊,她担心的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
纱绪里抿唇笑了笑,“这么长的时间,难怪了,你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老师的样子,是不是已经不在高专当老师了?”
听见这话,五条悟眼里却闪过一丝明显的快意,几乎是立刻就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没错,现在高专可有更多很棒的老师了哦。”
他说这句话时,眼角的细纹也跟着弯了起来,那种笃定与坦然让纱绪里心头忽然安稳下来。
五条老师啊,只有在说到他心爱的学生们的时候,会用这种明显带着炫耀的得意口吻呢,那他的理想,是不是在逐渐实现了,所以他才安心的离开了高专?
“哎呀,这样看来,”纱绪里笑着吐了吐舌头,神色里很有几分轻松下来之后的调皮,“我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这一趟过来,好像根本没有必要嘛。”
她是因为当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又见到被两面宿傩附身的悠仁,才一定要使用镜子过来看看的。
结果还是她过于担心了吗?那个梦就仅仅只是一个梦而已,因为之前那样的场景留在了心底深处,所以才会有这种隐忧。
现在看来,她果然还是该更相信悟一点吗?不管遇到了什么样的对手,什么样的情况,他都能应付自如。
只是,虽然她也知道他有多强,但自己喜欢的人,又怎么可能完全不担心。
不过看到现在的悟,那么安稳自如的样子,让人心里发软,又觉得真的大概只是她想太多了吧。
纱绪里这么想着,却在下一秒被五条悟轻声笑打断。
“完全不是这样的。”他微微俯身,蓝色的眼睛在半明半暗的光线映照下仿佛更深了些,唇角挂着那种意味深长的笑,“你这一趟过来,不是没必要,而是很有必要哦。”
纱绪里眨了眨眼,有些不太明白的反问了句,“太有必要了?”什么太有必要了。
“嗯。”五条悟点头,手指收紧了些,语气却是随意又轻快的,“所以接下来嘛,你会很忙的。”
“很忙?”纱绪里更是不解,眼神里都是疑惑,“我能忙什么?”话音刚落,她猛地回过神来,“等、等一下,你怎么把我带出高专了?”
刚才看到十年后的悟,情绪激动之下,她问都没问就由着人拉走她了,反正十年后的悟也是悟嘛,她还能不相信他吗。
结果现在回过神来就发现,她就这么被他牵着,已经快要走出高专的结界范围了。
五条悟眼角勾起的纹路让人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单纯在捉弄人,明明已经完全是成熟男人的样子了,却在不经意之间流露出一点少年期的坏心眼,就好像大猫伸出了猫爪子,觉得有趣般拨动着毛线球。
“因为接下来你要忙的事情在高专里可不太合适。”他顿了顿,姿态轻快又带着点玩笑,“万一不小心把东西打坏了,夜蛾校长的头……说不定就要秃了哦。”
纱绪里一下子被他的形容逗笑,忍不住在脑海里补全了那个画面:夜蛾校长那一头乌黑的短发,全数退散的模样……
她笑到肩膀都轻轻抖起来,“噗,不至于吧?十年前夜蛾校长的头发看着还挺浓密的呢,难道十年后就秃头啦?这也太快了吧。”
五条悟煞有介事地点头,语气夸张到近乎玩笑,“都已经十年了哦——变化很大很大呀。”
他故意把“十年”两个字拖得很长,有那么瞬间和十年前鸡掰的高专教师重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