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惠子的声音都在发抖,眼角已经溢出泪水,“可是你后来也开始诅咒其他人了,你变得会笑着说‘这种感觉真好’,你开始一个人关在这里制造那些诅咒娃娃。你还把这些诅咒娃娃卖给其他人,让别人去诅咒人。越来越多的人被诅咒……越来越多……”
“你不是那个一直想当老师,喜欢温柔劝导人的圭人了。你开始变得离我好远,我不想要这样,我不想你走上这样的道路。”
“你把这东西烧掉吧,好不好?我们回到过去那样,好不好?”惠子将那块咒物举到眼前,泪水啪嗒啪嗒地落在木牌上,“我想念以前那个你,那个温柔的你,那个会为街边的小猫打伞的你。”她说着,自己使劲摇了摇头,“不,我不只是想念,我喜欢那样的你!”
“我……”宫野怔住了,女孩含着泪水的真挚神色,比任何的话都要打动人心。
纱绪里看得津津有味,几乎是无意识地往外探头,然后又被五条悟拖了回来。她回过头,正好看到白发的术师从墨镜上方的缝隙看她,然后扮了个鬼脸,“要栽出去了。”
纱绪里暗暗吐了吐舌头,知道自己动作太大的话肯定会被人发现,但让她不看了她又舍不得外面的好戏,干脆拽着五条悟的胳膊又探头出去看。
外面的两人相对而立,宫野压紧了牙关,久久没有出声,他拳头握得死紧,似乎在经历艰难的抉择,“可是这块木板……”
“没有可是,”惠子提高了声音,女孩的眼底是隔着泪水的坚强,“圭人,没有什么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现在的代价我们还付得起,以后呢,我们付不起代价了怎么办?”
宫野偏过头,他不敢看现在的惠子,惠子再次地将那块咒物递过去,“圭人,回来吧,回到我身边来,求你……”
宫野迟疑了很久,终于伸出手接了过去,然后又从惠子手上拿过打火机。他手指颤抖着拨动打火机,火焰从木牌的边缘烧起。
木板一点一点被吞噬,空气中似乎响起了刺耳的啸音,伴随着烧焦的味道,宫野脸上的阴影也在渐渐散去。他看着火焰熄灭的最后一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对不起。”宫野抬起头来,看向惠子的目光流露出的不再是戾气,而是重新回来的温柔,“我只是太怕你受伤了。”
“那以后我们就好好保护彼此,不再靠那些奇怪的东西,好不好?”惠子握住他的手。
昏暗的仓库中,只有火焰烧尽的余烬在微微发红,空气又安静下来。
就在同样看完了戏的五条悟嘴角微微勾起的那一刻,有身体柔软的触感重新靠了过来,随之而来的是袖子的拉扯感。
五条悟低下头,便对上双在这一刻明亮得过分的眼睛,只倒映着他的存在。
她是要说什么吗?这样让人分心的想法冒出的下一刻,耳边便有声音响起,“我喜欢你,最喜欢你。”
墨镜下的瞳孔微微放大,而回应的声音也来得很快,“惠子,我也最喜欢你了。”
放学时间已过,学生们大多已经离开,校园重新归于安静。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学校后门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
夕阳的余晖洒在地面,拉长了影子,也悄然洒在两人并肩走在校门外的小路上。虽然被称为逢魔时刻,但这天的夕阳,似乎也因为人的心情而格外的温柔。
“唔~在咒术高专上了这么久的学,我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任务。”纱绪里摸了摸腰间挂着的星辰剑,到现在还觉得有那么点不真实。
不是怨气冲天的咒灵,没有生死相向的搏杀,那样的诅咒就被这样被化解在了爱中。人类,真的很不可思议呢。
“这种任务?”五条悟伸了个大懒腰,手臂张开仿佛连天边那一抹橙金也抱进怀里,“是指不是祓除咒灵,也不是抓捕诅咒师,而是青春的救赎剧场?”
纱绪里捧着双手在嘴边呵了口气,其实她并不是很冷,手心还是暖的,大概是藏在仓库里久了,又或者……是因为挤在一起分享的体温,“如果没有那个叫惠子的女生,这件事绝对不会这么轻易解决吧,宫野再继续走下去话……”
“啊,会成为诅咒师吧。”五条悟淡淡的接下了纱绪里的话,他见识过太多负面的东西,像是这种真的不算什么。
纱绪里偏头想了想,随即抿起唇角笑了出来,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脸上,在眼睛里荡漾起微微的光华,“比起诅咒师来说,他似乎更适合当惠子小姐说的老师呢。说不定等以后当了老师之后,也会教育学生说。”她咳了两声,刻意压低了声音,装作成熟的模样,“老师我啊,年轻的时候也走过错的路,但好在有人将我拉了回来。”
五条悟噗的笑了出来,他侧头看向纱绪里,“纱绪里酱,你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耶,都想到人去当老师教育学生了。”
纱绪里揉了揉脸,却也止不住嘴角自然流露的笑容,“也不算是我想象力丰富吧,是之前听惠子小姐这么说过嘛,说宫野的理想就是去当个温柔的好老师。再说了,老师不就应该是这样吗?用自己的人生经历给学生指路什么的。”
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这句话还是背得很熟啦,毕竟是经历过被全文背诵支配的日子。可惜她并不太会翻译这句,不然怎么也是说给五条老师听的,他也是老师嘛。
五条悟微微弯下腰,几乎是平视着纱绪里的眼睛,“诶诶,听起来很有心得的样子,那纱绪里酱以后要不要也当老师啊,说不定你教出来的学生也会不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