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尚考从食堂里打完饭,回到宿舍,他闻着香喷喷的大米粥,日照人独特的碗一样大的雪白馒头,胃口来了,也无暇顾及自己已经被遭到洗劫一样的被窝。
他只顾坐下来,吃他的馒头,轻轻喝着他的散着清新香气的稀饭。
他的被窝非常凌乱。枕头因为被窝被猛然掀起而被卷到了一边,差点就要掉到床下的样子。被子已经被彻底翻了过来,露出里面的白衬,上面没有一丁点污垢,看样子魏尚考是非常讲卫生的一位同学。被口也没有被嘴巴或脖子蹭久了留下的灰黑“镶边”。
等大家叮叮当当的饭盒声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魏尚考的食欲似乎也戛然而止。此时,魏尚考的馒头也像月食一样,只剩下很小的一块,几乎一口就可以吞掉。稀饭也已经见底。
大家嘻嘻哈哈走进宿舍,叮叮当当声,嬉笑怒骂声,闲扯淡声,嘘嘘啦啦喝稀饭声,呱叽呱叽咀嚼声,响成一片。
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魏尚考的被窝被翻动的痕迹。
魏尚考把剩下的一口馒头和一点稀饭,端着饭盒,走出门外,倒在了自来水旁边。他一面刷着饭盒和汤匙,听到屋里传来骂骂咧咧的不屑声,“我谢他娘,朝不唧唧,他能现什么。我谢!……”
这是谁的声音?刘陶勇?不对,是那个小脸白牙刘!他就会这一套,看不起人,放肆,还我邪我邪的。
魏尚考脑子迅猜测着他们话的意思。现?现什么?难道他们?难道他们背后对我做了什么?他们本来就是一群鬼鬼祟祟的东西,肯定勥不出什么好狗!他脑子在飞快地设想着他们可能的龌龊之举:要不在我床上吐痰,或者在我床上擦鞋,或者用我毛巾擦臭脚,或者……
魏尚考使破脑袋,也想不出他们到底对自己干了什么。
他心里莫名地窝火,不声不响走进宿舍,饭盒放在床下箱子上,然后起身准备叠被子,却似乎察觉有些异样:自己出门时候,明明被子是正常放置,虽然没有叠,但也不至于里面朝外如此凌乱?一定是有人动我被子?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因为他们经常拉呱说一些跑马画地图之类的话,昨天刘臣臣又讲了一个颇有刺激性黄色故事,他们莫非用他们那龌龊的心,在猜测我,在验证我吗?魏尚考这样想着。
他觉得有必要嘲讽一下他们。
“哈哈,是不是有人想打打牙祭?打起了我被窝的主意?”魏尚考幽默地说。
刘陶勇猫一样的眼珠一骨碌,翻了翻白眼,嘟噜道:“我谢,谁他妈打你被窝里主意,还打牙祭?就你跟人不一样!”
“因为被窝里也许有他需要的,你有必要激动吗?”魏尚考回敬道。
“我听你说话不中听,怎么了,你还不服吗,我谢?”刘陶勇强势道。
魏尚考轻轻“哼”了一声,叠好了被子,走出宿舍,不再理会。
屋里传来一群人,诋毁声,嬉笑声,谩骂声。
骂吧,使劲骂吧,你们这群蠢货,垃圾!我听不到了,骂的都是你们自己。也许我们上辈子就是冤家,你们上辈子全被我杀光,这辈子报仇来了!魏尚考这样自我安慰着,平复着自己的心灵。
他独自走在去盐田的路上。
海风轻轻地吹,一股咸涩的味道。风儿似乎有点凉。他打了一个寒颤。乌黑的盐田,愈来愈近。
快毕业了,回头我迟早是要重新学习,一定要把大学考上,一定要甩这群乌龟王八蛋十八条街!魏尚考再次鼓励自己。他已经不止一次这样愤愤不平了。
宿舍里,大家七嘴八舌地在对魏尚考议论着,污言秽语地骂着,真的像前世有莫名的怨仇!
杨曼野眯着小眼睛,来回踱着步,像只不可一世的大公鸡一样,高傲的晃着,几乎能把人晃晕。手里叼着一根烟,仰着脸,装作很成熟老练的模样,嘴里出“噗”的一声吐烟雾的声音,显示慢条斯理地说,“这小子,就是二逼,疑心还不小,他关怀疑谁,就是不敢怀疑老子头上,……他敢,我弄死他!”
张伟阳一面叠着被子,咧着嘴,微笑着,又是一副老于世故的样子做作出来,一字一顿,“老子英雄儿好汉,上书的,他老子不行,他能弄出什么花样?我看,怎么拿捏他,他都没招!纯纯的底窝!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