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的脸,永远是慈祥的。
魏尚考,八岁之前,都是从前黄土堰度过的。那是一段最难以忘怀的童年。他甚至可以说,是半个黄土堰人。
在他心里,姥姥,比他爸妈好很多,是他生命中第一个真正的贵人,前世的善缘。
……
“快到十五号吧!”
“快工资,我急着想去姥姥家了!”
“我一定要割肉买鱼去看她。”
要让姥姥知道自己梦挣钱了。
自己已经长大了。
并且绝不是像人们挂嘴上那句“外甥是外婆门上的狗,吃饱他就走”。
只要真正对自己好。
他盘算着,脸上露出一片喜色。
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他姥姥满脸都是笑地迎出来,拉他进屋,唠唠叨叨地告诉他,给他留了很多好吃的,炸鱼炸虾什么的,正等他来吃呢。
梦醒时,他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
第二天,瓷厂二车间。
成型机子上的飞轮,模糊地转动着。
魏尚考和周建国、独眼龙老郑等几个人,还是天天如是,一人半小时轮流上岗。
周建国似乎自觉规矩了不少。
但眼睛里,看得出来,充满了敌意。
其实,同样是工人阶级,但现实中,并不像影视剧中那样都充满阶级友爱。
有时更像阶级敌人,甚至还厉害。
有的打得头破血流,相互都盼着对方死,甚至株连九族,盼望人家全家死光光。
要多狠有多狠。
这就是现实人性。
周建国当天来的早。
别人问他眼睛怎么青。
他真假虚构,添枝加叶。
魏尚考俨然成了心胸狭隘,扳着门框使价钱的死要面子的打架并不高明的废柴。
而他自己不仅拳击技术好,还成了做事留一线,手下留情懂世故的聪明人。
同情的天平开始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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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魏尚考打完就了,并没放在心上,并未窃窃私语。
他完全蒙在鼓里。
周建国的眼神,盯着飞轮,脑子也在不甘平静。
突然,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奸笑。
他趁机走出去,来到维修班。
他趁人不注意,捡起旁边一个小螺丝帽,迅装进兜里。
他若无其事地慢慢过来。
机子还在飞快转着,魏尚考忙得大汗淋漓。
车间里,除了机子吱吱的声音,就是啪啪的把泥摔进模子的声音,还有听不清的低级下流的说笑声……
这时,一只阴暗的手在动。
他把那颗小螺丝帽,偷偷塞进泥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