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墨无咎没有睡。他听着阿木的心跳,想着明天的事。九天剑宗,他离开了半年的地方。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去了,但现在,他带着一个傻子,要回去了。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阿木。
窗外,月亮很圆。苍梧山的夜,安静得像一幅画。
明天,他们就要离开了。离开这个住了半年的茅屋,离开这个阿木第一次看到雪的地方,离开这个他们相依为命的小天地。
但没关系。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归途
回九天剑宗的路,比墨无咎想象的要长。
云绝安排了一辆马车。马车不大,但很结实,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褥子,还放了一张小几,上面摆着茶壶和点心。墨无咎靠在车厢里,闭着眼睛养神。他的身体虽然在恢复,但长途跋涉对他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阿木坐在他旁边,一开始还乖乖的,但没过多久就开始坐不住了。他趴在车窗上,把帘子掀开一条缝,往外看。外面的风景从眼前掠过——山,树,路,偶尔有一两只鸟飞过。看到什么他都“哇”一声,然后转头想告诉墨无咎,但看到墨无咎闭着眼睛,又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方远骑马走在马车旁边。他的马是一匹枣红色的小母马,性格温顺,走得不快不慢。方远的骑术不算好,时不时要调整一下姿势,但他很开心,嘴角一直翘着。
“阿木!”他压低声音喊,“你看那边!有只兔子!”
阿木立刻把头探出车窗,顺着方远指的方向看过去——路边真的有一只灰色的兔子,竖着两只长耳朵,正在吃草。兔子被马车的声响惊动了,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一溜烟跑了。
“跑了!”阿木有些失望,“阿木还想跟它说话呢。”
“你跟兔子说话?”方远笑了,“兔子能听懂吗?”
“能的。”阿木认真地说,“阿木跟小花小草说话,它们都听得懂。石头也听得懂。阿木有一个石头朋友,叫小圆。阿木跟它说话,它会听。”
方远眨了眨眼,有些跟不上阿木的思路。“石头……也会听?”
“会的。”阿木笃定地说,“小圆是阿木最好的石头朋友。阿木把它放在苍梧山了,让它看着家。等阿木回去了,再跟它玩。”
方远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觉得阿木说的那些话,好像有某种道理。他想了想,说:“那下次我去苍梧山,帮你看看小圆。”
“真的吗?”阿木的眼睛亮了,“朋友真好!你跟小圆说,阿木很想它。等阿木回去了,给它带好吃的。”
“石头吃什么?”
阿木想了想,很认真地说:“石头不吃东西。但是阿木会给它讲故事。它喜欢听故事。”
方远笑了,笑得很开心。他觉得阿木是他见过的最有趣的人。
林清音骑马走在最前面。她的马是一匹白马,高大俊美,步伐矫健。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法袍,长发用一根木簪挽起,腰间挂着长剑,背影看起来很飒爽。她的目光一直扫视着前方和两侧,保持着警惕。
沈铁山走在队伍中间,他的大马是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比他的人还高出一个头。他骑在马上,大剑横放在马背上,手里拿着一壶酒,时不时喝一口。他的眼睛半眯着,看起来像是在打瞌睡,但每次路边有动静,他都会第一时间睁开眼。
队伍后面还跟着几个弟子。一个是赵鸿,破天峰外门弟子,筑基后期,沉默寡言,从出发到现在没说过几句话。他骑在一匹灰马上,低着头,好像在想着什么心事。一个是孙小婉,破天峰内门弟子,筑基大圆满,性格活泼,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还有一个是周元,破天峰外门弟子,筑基中期,看起来年纪很小,脸上还有几颗青春痘,骑在马上东张西望,什么都好奇。
江临走在最后面。他没有骑马——云绝给他找了一匹马,但他说自己走路就行。他走得不快不慢,和马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后方,确认没有人跟踪。他的手里握着剑,剑鞘是黑色的,很旧,但磨得很亮。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阿木终于忍不住了。他转头看墨无咎——墨无咎还闭着眼睛,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看起来没有睡着,只是在养神。
“娘,”阿木小声喊,“你醒着吗?”
“嗯。”墨无咎没有睁眼。
“阿木想出去走走。车里好闷。”
墨无咎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外面风大。”
“阿木不怕风。阿木想骑马。方远有马,阿木想和方远一起骑马。”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去问方远。”
阿木立刻掀开帘子,把头探出去。“方远!阿木想骑马!可以吗?”
方远愣了一下,看向队伍前面林清音的背影,有些犹豫。“这个……我不知道行不行……”
“让他骑。”林清音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没有回头,“方远,你带他。”
方远高兴地应了一声,勒住马,跳下来。阿木从马车上跳下来——他的动作很轻,但落地的时候还是激起了一片尘土。方远教他怎么上马,怎么踩脚蹬,怎么抓缰绳。阿木学得很快,一次就上去了。他坐在方远身后,双手抓住马鞍的边缘,身体绷得紧紧的。
“阿木,你放松一点。”方远笑了,“马不会摔你的。”
“阿木不怕摔。”阿木说,但身体还是绷着,“阿木怕把马坐坏了。阿木很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