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蛙又叫了一声。
“它说它叫呱呱!”阿木兴奋得差点跳起来,“阿木给它起名字了!叫呱呱!”
墨无咎看着他那张兴奋的脸,没有纠正他。江临在旁边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阿木小兄弟,你可真是个宝。”
阿木不理他,把青蛙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呱呱,你去找你娘吧。阿木也要去找娘了。”青蛙“呱”了一声,跳进草丛里,消失了。阿木看着它消失的方向,愣了一会儿,然后跑回墨无咎身边,抓住他的袖子。
“娘,呱呱去找它娘了。阿木也找到娘了。阿木好幸运。”
墨无咎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亮晶晶的眼睛。
“嗯。”他说。
下午的时候,他们遇到了麻烦。
不是妖兽,不是周虎,而是一片沼泽。地图上标注的捷径要穿过一片沼泽,如果不走捷径,要多绕一天的路。秘境明天就要关闭了,他们没有时间绕路。
“我先进去看看。”江临说,从包袱里拿出一根长绳,系在腰上,另一端递给墨无咎,“如果我陷进去了,拉我出来。”
墨无咎接过绳子,点了点头。江临走进沼泽,每一步都很小心,踩在看起来结实的地方。走了十几步,脚下的地面开始下沉,泥水没过脚踝。
“这边不行。”他退回来,换了一个方向。
试了三次,终于找到了一条勉强能走的路。泥水没过小腿,但至少不会往下陷。三个人排成一列,江临在前面探路,阿木在中间,墨无咎在后面。阿木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走下一步,不是因为怕自己陷进去,是怕墨无咎滑倒。
走到一半的时候,阿木突然停下来。
“有人。”他说,声音低沉。
墨无咎的心沉了一下。他顺着阿木的目光看过去——沼泽的另一边,几个人影从树后面走出来。
周虎。还有他的几个手下。柳如烟不在。
“墨道友,又见面了。”周虎笑了,笑容里带着得意,“等你们好久了。”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在观察地形——两边都是沼泽,只有这条窄路可以通过。周虎站在路的另一端,堵住了他们的去路。后面是来时的路,但绕回去要花很多时间,等他们绕出去,秘境可能已经关闭了。
“你想干什么?”江临问。
“不干什么。”周虎说,“把洞府里的东西交出来,我就让你们过去。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做梦。”江临说。
周虎的笑容冷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一挥手,他的几个手下抽出武器,朝这边冲过来。
阿木动了。他从墨无咎身边冲出去,一脚踹飞了冲在最前面的人。那人飞出去好几丈远,摔进沼泽里,泥水溅起老高,他挣扎着想爬出来,但越陷越深,很快就没到了胸口。
第二个人被阿木抓住手腕,一拧,骨头“咔嚓”一声断了,惨叫声在沼泽上空回荡。第三个人转身就跑,但阿木比他更快,一脚踹在他的后背上,那人扑倒在沼泽里,脸朝下,泥水灌进嘴里,呛得直咳嗽。
周虎的脸色变了。他知道这个傻子能打,但没想到这么能打。他的几个手下都是筑基期的,在这个傻子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你——”他刚开口,阿木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阿木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你打不过阿木。”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走吧。阿木不打你。”
周虎的脸涨得通红。他想发怒,但他看到了阿木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在那平静的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让他脊背发凉。
他咽了一口口水,转身走了。他的手下们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消失在树林里。
阿木站在沼泽里,看着他们走远,然后转身走回墨无咎身边。“娘,阿木听话了。没有打人。只是把他们推开了。”
墨无咎看着他,看着他脚上沾满的泥巴,看着他脸上被溅到的泥点。“嗯。乖。”
阿木笑了,笑得很开心。
晚上,他们在沼泽边缘的一片空地上扎营。
阿木累了一天,吃了东西就睡着了。他躺在毯子上,一只手抓着墨无咎的衣角,呼吸均匀。墨无咎坐在他旁边,没有睡。江临也没有睡,他坐在火堆边,用树枝拨弄着火堆,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忽明忽暗。
“墨道友,”他突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阿木到底是什么?”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他是阿木。”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江临看着他,“今天白天那件事,你我都看到了。那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反应。‘任务’,‘指令’,‘命令’——这些话,不是他能说出来的。”
墨无咎没有说话。
“墨道友,”江临的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阿木变成了另一个人,你怎么办?”
墨无咎的手指攥紧了。他低头看着阿木的睡脸——那脸很安静,眉头舒展,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做一个好梦。这个傻子,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连门和闷都分不清,但他知道一件事——墨无咎是他的娘,他要保护他。
“他不会变成别人。”墨无咎说,“他是阿木。”
江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好。”他说,“我信你。”
他站起来,走到火堆另一边,躺下来。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墨道友,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没信过什么人。散修嘛,从小就知道,这世上能靠的只有自己。但你不一样。你和阿木,让我觉得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